第8119章 月鳞绮纪112
寄灵看着她,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面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便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衣袍带起的风掠起露芜衣裙角的一小片黑纱,又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露芜衣:" “寄灵!”"
露芜衣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里裹着一种殷切的的希冀。
她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里的情绪太过浓烈。
浓烈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将那一袭黑纱裙的颜色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只可惜,寄灵连头都没有回。
非但没有回头,在听到这一声呼唤之后,他的步伐反而更快了几分,比方才明显急促了些。
那背影修长而略显单薄,行走间衣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仓皇来。
——就像是落荒而逃。
韶颜盯着寄灵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直到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收回视线,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
韶颜:" “这位龙神大人还真是......心口不一呀。”"
她将“心口不一”四个字咬得很细,像是在品尝一盏后劲绵长的酒。
源无获闻言,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他仍旧被蛛丝绑得动弹不得,眼神里的讥诮格外地浓。
浓得像是一杯没兑水的陈醋。
源无获:" “你就不是了?”"
韶颜眨了眨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干脆利落地扭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懵懂的少年——天地。
少年被她这么一望,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韶颜:" “要跟我走吗?”"
韶颜问得随意。
天地却是想也没想便点了头。
那头点得干脆极了。
天地:" “当然。”"
他求之不得呢。
少年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起来,像是有谁在他眼底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厉劫:" “那他呢?你不管了?”"
厉劫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指向被蛛丝捆缚得动弹不得的源无获。
韶颜闻言,黛色的柳眉轻轻挑起,眉梢微扬的弧度里含着揶揄。
她哪里听不出厉劫话里那层没有说破的意思。
目光便在源无获与厉劫这两张如出一辙的面容之间来回逡巡。
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像是在欣赏一面镜子的正反两面。
韶颜:" “这不是还有厉统领你吗?”"
韶颜开了口,语调轻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促狭。
韶颜:" “怎么?你还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啊?”"
这话问得巧,巧在故意将厉劫的沉默曲解成了对胜负的计较。
可厉劫哪里是怕这个?
厉劫当然不怕自己不是源无获的对手。
他怕的是另一桩事: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问——问源无获,自己到底是谁。
—— 问源无获,为什么这张脸会长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怕自己站在源无获面前时,像是在照一面太过清晰的镜子,而他偏偏比自己更早地存在于这世间。
韶颜将厉劫眼底那一掠而过的挣扎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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