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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4章 逐玉145


“嗤——”

  极轻微的一声,利物穿透皮肉、触及坚硬颅骨的钝响。

  银针精准地没入太阳穴,直至没柄。

  随元青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了。

  那双曾盛满偏执星海、此刻只余一片空茫灰败的桃花眼,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半跪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向前轰然倾倒,沉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锁链哗啦一颤,复归死寂。

  他死了。

  韶颜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冷的触感与黏腻的血污。

  她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曾带给她无数梦魇的身躯。

  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巨石落地,也没有复仇后的狂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

  风穿堂而过,却什么也填不满。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抽了回来。

  指尖那根银针已染成暗红。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松开手指。

  针掉落在石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叮铃一声。

  她转身,不再看身后一眼。

  脚步踏在通往地面的石阶上,一声,又一声。

  直到身后的黑暗和血腥气在远去。

  头顶出口渗入的天光越来越亮,带着人间夜晚清冷的空气。

  就在她即将迈出最后一级台阶,彻底踏入那片星光下的瞬间,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缩。

  一阵尖锐、短促、却深入骨髓的悸痛,毫无缘由地攫住了她。

  那痛楚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在她心腔最深处,不偏不倚地扎了一下。

  她脚步猛地一顿,停在明暗交界之处。

  抬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心口。

  那里,除了方才那阵莫名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

  地牢入口处的风,比下面更刺骨些。

  风打着旋儿,卷起地面未扫净的沙砾。

  谢征就站在那片浑浊的月光地里,身形笔挺得像杆枪。

  他不是不想进去,是韶颜进去前撂下过话——这是她和随元青之间的事。

  她怎么结果他,不想让任何人瞧见。

  这区别对待让谢征心里梗着根刺。

  他忍不住想,若是里头等着的是齐旻,她会不会就允了那人在一旁看着?

  这念头让他喉头发苦,又无可奈何。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

  他抬眼,韶颜从地牢的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单薄的素裙。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既无大仇得报的酣畅,也无手染鲜血的惶惑。

  平静得像一泓结了冰的深潭。

  谢征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模样,倒有点出乎他意料。

  他以为总能看出点端倪,狂喜,憎恶,或是解脱后的虚软。

  结果都没有。

  谢征:"  “他死了?”"

  他问,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点干。

  韶颜:"  “嗯。”"

  韶颜应了一声,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股地牢里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阴风。

  韶颜:"  “死透了。”"

  谢征没追问。

  她不说,他便不问,这点进退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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