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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0章 逐玉141


谢征:"  “你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随元青的命,我给你留着,由你处置。”"

  韶颜没有后退,但颈后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闻到了他呼吸里那丝孤注一掷的危险气味。

  三天......

  那齐旻咋办?

  逾期不归的代价,她付不起。

  韶颜:"  “我说了,两天。”"

  她抬起眼,目光清锐,如匕首般截断他所有的讨价还价。

  韶颜:"  “前线军营,不是我该久待之地。”"

  韶颜:"  “军中耳目众多,对你,对我,都无益处。”"

  她给出的理由冷静、客观,甚至带有一丝为他考量的淡漠。

  谢征胸膛起伏了一下,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裂痕,或是......不舍。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静。

  这静,比拒绝更让他心头发冷。

  但也让他那股偏执的劲头,如同撞上冰山的潮水

  在徒劳的汹涌后,只能颓然退去,留下更深的、带着咸腥气的空洞。

  谢征:"  “好。”"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像是从喉骨间硬磨出来的。

  谢征:"  “那就两天。”"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谢征:"  “现在,随元青的命是你的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帐门。

  厚重的毡帘被他“唰”地一声掀开。

  外面凛冽的夜风瞬间灌入,卷走了帐内那点凝滞的空气。

  韶颜静静地站着,直到帐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巡夜兵士的脚步声和遥远的刁斗声。

  她要在两天之内,从谢征这里拿到随元青的命,还要赶在齐旻耐心耗尽之前,回到那座她刚刚逃离、又不得不再次踏入的牢笼。

  时间,忽然变成了最奢侈,也最锋利的东西。

  ......

  地牢深处,气味是粘稠的。

  腐败的草絮、陈年的血锈、躯体溃烂的甜腥。

  还有绝望本身散发出的、冰冷的铁锈味。

  这些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浊流,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里。

  韶颜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那股气味如同有了实体,猛地扑上来,缠裹住口鼻。

  猝不及防的,胃里一阵翻搅。

  她眉心狠狠拧起,几乎要立刻抬手掩住。

  引路的谢五沉默地举着火把,跳跃的光将凹凸不平的石壁和地上污浊的水渍照得鬼影幢幢。

  尽头那间最宽敞的囚室,铁栏粗如儿臂,里面只囚着一人。

  那人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角落。

  一身原本应矜贵无比的白狐裘,此刻污秽板结,蹭满了黑黄不明的污迹。

  手脚皆被沉重的镣铐锁着,铁链拖曳在地,发出一点细微的、冰冷的摩擦声。

  他低着头,散乱纠结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副即便落魄也依旧透着某种悍然劲力的身形轮廓。

  韶颜便是闭着眼,在噩梦里,也不会错认。

  韶颜:"  “随元青。”"

  她站定在牢门外,声音轻缓,在地牢空洞的回响里,却清晰得如同掷下一颗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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