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4章 逐玉115
齐旻听着,手指搭在膝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那节奏比平日快了许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待属下说完,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跳动的额角,那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齐旻:" “孤倒是小看随元青那小崽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那笑意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把人带走的。
如今倒好,人落到了随元青手里。
此刻若是他再想插手,便没那么容易了。
齐旻:" “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睁开眼,那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翻涌着暗流。
“殿下,他们已经到了霸下地界,不过......”那属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韶颜身边没有那个孩子。”
齐旻的眉梢微微扬起。
齐旻:" “哦?”"
尾音微微上扬。
没有那个孩子——也就是说,随元青没逮到阿福。
是韶颜把人藏起来了?
还是被人救走了?
他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瞬,那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齐旻:" “你回林安再搜寻一遍,若是实在找不到那丫头,便直接回霸下来找孤。”"
“是!”
属下退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齐旻坐在原处,手指搭在膝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那节奏比方才慢了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暗处的雕像。
兰嬷嬷端着羹汤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模样。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将汤盅搁在桌上。
瓷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的目光从齐旻脸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殿下是要回霸下去救她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试探与不赞同。
齐旻斜睨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轻飘飘的,却不由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当然知道兰嬷嬷在想什么。
——她效忠于他,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流着承德太子的血脉。
她想要的,始终是助他继承大统。
但如今他却将重心放在韶颜身上,她自然不愿意看到这副情景。
齐旻:" “是又如何?”"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兰嬷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殿下,您该以大局为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大业未成,您不能被儿女情长左右了心智。”
齐旻看着她,看着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晕开,很淡,却让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光。
齐旻:" “孤眼中的大局就是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耳朵里。
齐旻:" “倘若没有她,即便孤手握万里山河,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兰嬷嬷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她看着齐旻那张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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