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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9章 逐玉80


齐旻跟上来,这回不再是远远的一丈,而是近了些。

  近得她能听见他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和阿福踩雪的声音倒有几分像。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里那点盘算忽然就散了。

  她原本是想用家里的病号把他气走的,可此刻走在这条走了三年的路上,身旁跟着这么个人。

  这一刻,她竟觉得,这路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巷子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铺了一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韶颜走在前头,齐旻跟在后面,那影子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娘亲回来了!”

  阿福耳聪目明,单单是听外头的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娘亲回来了。

  她趴在门缝边,一只眼睛紧紧贴着那道细缝。

  果然,她看见了韶颜的身影。

  可那身影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玄色大氅的男人,高高的,远远的,看不清脸。

  “咦?”

  她小声嘀咕着,那声音又轻又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家里又来病人了吗?”

  谢征:"  “什么病人?”"

  谢征恰在屋内,听见阿福自言自语的声音,便慢腾腾地杵着拐杖走到她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就听见韶颜那高亢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

  韶颜:"  “阿福,我回来啦!”"

  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打猎归来的得意。

  这声音他听了好几次。

  但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调子,一样的欢喜。

  她像只归巢的鸟,每次回来都要先这样喊一声。

  而阿福也总是乖乖地推开门,奔向她。

  ——这是她们母女俩的回家仪式。

  阿福推开门,像只小燕子似的扑出去。

  “娘亲!”

  那声音又甜又脆,裹着满满的欢喜。

  她扑到韶颜腿边,一把抱住,圆嘟嘟的小脸埋在娘亲的衣摆上蹭了蹭。

  然后才抬起头,朝那个穿玄色大氅的男人望去。

  齐旻站在原地,腿像是生了根。

  他看着那个五六岁大小的丫头扑向韶颜,抱着她,喊她娘亲。

  那画面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齐旻:"  “这是你的孩子?!”"

  他的声音变了调,那素来沉稳的声线此刻拔得老高。

  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以及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盯着韶颜,盯着那个抱着她不肯撒手的小丫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是只离开了三年吗?

  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韶颜低头摸了摸阿福的脑袋,那动作温柔又自然。

  她抬起头,朝齐旻笑了笑。

  韶颜:"  “是啊,这是我的孩子,阿福。”"

  那笑容坦坦荡荡的,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

  可齐旻看着那笑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门里头又传来一道男声。

  谢征:"  “有客人?”"

  那声音不高,却低沉醇厚,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沙哑。

  谢征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

  棉袍外头罩着韶颜给他做的灰鼠皮坎肩。

  那模样说不上华贵,却干净利落得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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