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4章 逐玉45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
辰时。
凉亭里,石桌上的棋盘纵横交错,黑子白子各占半壁江山。
齐旻因脸上裹着纱布,不便行动,就只能独自坐在亭中,与自己下棋博弈。
他已经用完早膳,却迟迟没有等到韶颜来请平安脉,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玩着,打发时间。
好在今日是个阴天,否则他连门都不能出。
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脚步声响起。
兰嬷嬷来了。
她立在一旁,神情微妙地看着正在与自己对弈的齐旻,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公子,韶大夫她......”
齐旻落子的动作一顿。
那黑子在指尖停了片刻,并没有落在棋盘上。
齐旻:" “她怎么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兰嬷嬷脸上。
那双阴鸷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他尽可能想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心里的挂念还是不由自主地从眼中流露出来。
——他担心韶颜。
正因为了解自己那个行事张狂无度的弟弟,所以他才会担心韶颜的处境。
兰嬷嬷脸色微妙,仔细斟酌了措辞,这才开口:“昨日......世子殿下歇在了韶大夫的屋里。”
齐旻的眉头微微一跳。
“据说世子殿下用了强......”
说到这儿,兰嬷嬷不忍地闭上了眼。
同为女人,她自然是怜惜韶颜的。
那孩子看着聪慧机敏,极有主见,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
“啪嗒——”
黑子落在了棋局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齐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局棋,目光在那纵横交错的线条上逡巡。
良久,他轻轻开口:
齐旻:" “死了。”"
就在方才,黑子落下的那一刹那,这盘棋局便已经死了。
白子被困,黑子亦无路,满盘皆输。
但死掉的,又何止是这盘棋局?
——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弟弟。
齐旻唇角微微弯起,面上的皮肉因拉扯而泛起刺痛,可他并未在意。
他眼中笑意里带着阴鸷与显而易见的快意。
他看向兰嬷嬷,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齐旻:" “那她现在如何了?”"
兰嬷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奴并未近前查看韶大夫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应该都不想被外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吧?
齐旻深吸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亭外那片被日光染亮的天空,良久没有说话。
齐旻:" “我那弟弟也是个行事乖张的狠角色。”"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齐旻:" “韶颜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即便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光是从兰嬷嬷的话语中,他便能够想象到韶颜在这之中所受的苦。
那些落在皮肉上的痛,对于她来说或许不值一提——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苦?
重要的是,她的尊严被践踏了。
想到这儿,齐旻不由得仰天长叹。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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