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3章 逐玉34
喂着他喝下麻沸散后,韶颜便坐在榻边,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反应。
齐旻只觉得那药汁入腹后,整个人的意识便渐渐昏沉起来。
若说饮药前自己的思绪是一面清晰可见的镜子,那么此刻这面镜子已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他昏昏沉沉地按着额角,眉头紧蹙,试图驱散那股席卷而来的困意。
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是韶颜。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
迷蒙中,韶颜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成了他昏沉意识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他盯着那点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却终究还是被黑暗吞没。
等了小半刻钟,韶颜才等到他彻底陷入昏迷。
韶颜:" “意志还挺坚定。”"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一般人最多撑不过三分钟,他至少撑了有七八分钟才昏过去。
也不知是在硬撑,还是他本身意志力就如此坚定。
韶颜扶着他的脑袋,将人放稳在榻上。
确认他彻底失去意识后,她才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点灯。
一盏,两盏,三盏......
昏黄的烛火次第亮起,将整间耳室照得亮堂堂的。
他清醒的时候,韶颜是断然不敢点灯的。
因为她知道他的禁忌——畏火,怕热。
那双眼睛见不得光,那具身子受不得热。
所以她只敢在他昏迷的时候,才敢把这屋子点得亮堂。
不然昏暗的光线,怎么做手术?
点好灯,韶颜便开始了一系列繁琐的消毒动作。
净手,擦拭器具,铺开纱布,调配药膏......
忙活了半天,她才终于拿起那把银制的手术刀,开始进入正题。
......
这个漫长的手术过程,一直持续到日暮黄昏。
期间,昏迷到意识全无的齐旻一直都在嘴里低喃着什么。
齐旻:" “母妃......”"
那些字眼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偶尔又变得清晰刺耳。
齐旻:" “不要......别丢下我......”"
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惶恐与绝望。
齐旻:" “救命......走水了......救火啊!”"
像是被困在某场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里。
最初韶颜还会耐着性子哄一哄,轻轻拍拍他的肩,低声说“没事了”、“我在呢”。
可后来手上的活儿越来越精细,她实在分不出心神,便不再理会那些细碎的话语,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这片狰狞的皮肉。
手术刀划过,银针穿过,细线缝合......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做过千百回。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韶颜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撇下手里的手术刀,银质的刀身落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那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她才觉得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长出一口浊气,她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还好,在日暮前做完了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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