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人的神
谁也不会想到,我在忘忧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将魔尊的妹妹,魔族大长公主,封进了驴身体。
我让阿萌连夜买驴,并让她不要惊动涂山晚。
驴到眼前。
我问沈殊瑶,“咱们一定要这么不体面吗?”
虽然最开始,提出这个不体面的主意的人是我。
沈殊瑶问我,什么能封印魔气?
我说,当然是更邪的东西,比如驴。
沈殊瑶:……
沈殊瑶最后“慷慨赴驴”。
我甚是不理解,玄青到底做了什么神仙事儿,才感动到这魔族公主。
最初,为了得到他的心,不辞冒着死掉的风险,钻进碧眼神兽的身体里。
混迹天庭,仙气如刀。
只为能静静呆在他脚边。
现在,为了留在忘忧城,又要钻进驴身体……
就因为她半夜睡醒后,魔气越来越重……
但她坚持,她坚信玄青会来忘忧城,无论我怎么讲,忘忧城是弃城,就是为了耗死我和涂山晚……玄青不会来。
但她神秘笑笑,坚持至极:他会来!
她说:这是我们的交易!我不杀你!而你帮我封进驴里,消除魔气。
就这样,相识不足几个时辰,沈殊瑶倒是洒脱,将小命交给了我。
我说:“我要将你封进去,你哥会杀了我吧?”
沈殊瑶摇摇头,“自从我逼着魔族长老将我封进碧眼神兽身体里,我哥就没有我这个给他丢脸的妹妹了。”
她自嘲地笑笑,“好好一女孩子,做碧眼神兽,被人骑,好像是很没尊严对吧?”
“对……额不!不!不!”我猛摇头。
沈殊瑶笑笑,“我陪在他脚边,看了你三百年,你真不是个会说谎的。”
她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他你追就是……”我替她不甘。
她说:“我追过。千百种办法。”
“但他说,神魔殊途。”
她低下头,看着驴,眼神坚定说,“所以,盖住魔气,是我能留在他身边,唯一的办法。”
她说:“来吧!”
于是——
我拼尽压箱底的符纸,跳到腿抽筋,状况百出,才将沈殊瑶封进了驴里。
我敲敲驴肚子,呼唤沈殊瑶。
无人回答。
阿萌上前为我擦汗,她说,小姐,咱们这算和魔鬼做交易吗?
我还没开口,涂山晚恰好出来。
他看着我诡异的动作,皱眉,“你这是……”
我说:“初来人间……怕有梦魇……记得靖澜哥哥说,驴最能镇魇,我买来试试。”
涂山晚点点头。
……
……
此后日子,我无数次跑到驴子身前,呼唤沈殊瑶。
都无人回应。
于是,我对着毛驴的眼睛仔细看,没变绿!
但我不死心,对着毛驴喊,沈殊瑶!
涂山晚看着我,不做声。
路边偶有行人经过,看到我这般,就相互嘀咕,“噢哟!讲究人家!毛驴子名取得都雅,叫什么沈殊瑶。”
我:……
……
……
因为要长待忘忧城,总得做点儿像样的事情,否则时光无聊,人生……哦不,神生如死。
狐族嗜酒,求得醉生梦死。
但我因为修为弱,不,修为无,涂山靖澜从不肯让我轻易沾染。他说,是你父王的意思。
这导致我对酒变本加厉的渴望。
我打算开酒铺!
有了酒铺就有了人气,有了人气,就能听到各路故事,各路消息。
我的神生便不会寂寞。
我是个怕寂寞的神。
毕竟我已经寂寞了三百年。
“无”父无母。
三百年寄人篱下的宫廷生活,纵使我剑花挽得再漂亮,作为凡人资质的神,我在宫人仙子的心中,也是宛如娇花,她们生怕吹口气,我就飞了。
而因为“小嫂嫂”的传言,小时候还一起摸鱼偷狗的涂山小仙君们,也都离我很远了。
快两百岁时有了阿萌,还是个脑子不够好的。
曾经很近很近的靖澜哥哥也与我渐行渐远,唯一的涂山晚……如果不是把他设想成涂山宫最美的摆设,我是绝不愿和他说话的!
最最重要的是,还能打听到三哥的所在。
其实,天河游宴前,我偷偷去过鹿鸣谷,想要把三哥救出来。
可他早已不在。
敲出一个土地,支支吾吾,只道他去了凡间。
青丘闭门,无人给我答案。
鹿鸣谷里,只有黑甲遇龙呜呜呜地哭给我看,上古神兵像个怨妇。
三哥的银枪变成了我的发中簪;黑甲化龙,绕上我的手腕,慢慢变成一枚黑玉戒指绕上我的指间。
这也是天行剑在天庭发疯的原因——我背着它有了别的狗子。
这是三哥的神兵,我得替他保管。
我并没有看到厚厚枯黄树叶下,三哥留下的那封信——
“小妹来时,当已及笄之年了吧……”
……
……
……
所以,开酒铺!
我希望它能给我带来三哥的消息。
从此我的神生,有了两条主线。
第一,好好活着。这是母亲的遗愿。
第二,寻找三哥。这是我的心愿。
开酒铺!
说干就干,行动派十足。
上午忘忧城中贴告示招人,下午,我就雇了祖孙二人,老栓和小栓,帮我酿酒打理。
我的第一批酒要酿出的时候,我问涂山晚,他要在忘忧城做点什么打发时光。
“杀手。”他说。
杀光那些想将我们囚在忘忧城、然后伺机杀害我们的人。
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疯了!哪有杀人的神。”
“我在。就有了。”
他神情冷漠,说,“他们不是说,九尾是神,十八尾是魔!迟早是魔……”
我虽然不耐烦这混小子,但是我不能让他走歪路,我打断他,说:“有我在一天,你就必须是神!”
他看着我,良久,嘴角扯了扯,说:“你不是说,我是妖怪吗?”
这小子!真记仇!
……
酒垆取名忘忧,本就是忘忧城嘛,我又是个懒得动脑子的神。
忘忧酒垆开张第一天,没有一个人光临。
我在店门口伸断了脖子,也没有一个人。
阿萌说,殿下,你伸脖子的样子,真像个王八……
我¥%&……*&
……
夜里,涂山靖澜突然到来。
怎么也算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我眼冒绿光,欢天喜地,直夸靖澜哥哥好口福。
涂山晚看到他时,却突然将我挡在身后,极为冷静,仿佛少年,一夜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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