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牛三最牛
田鹏程忽然听闻皇帝问话吓了一激灵。
他一个小的几乎不存在的人物怎么还被皇帝问上话了?都怨县太爷没事儿老提他。
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民间传闻这位皇帝脾气暴虐,还异常好色,经常在民间搜罗美貌女子。
听闻他还信道,经常招些道士进宫,反正种种传闻都挺吓人的。
为了保命,田鹏程缩着挣扎了几下,但光张嘴不出声……
皇帝蹙眉,太医说伤的不重,这是不重吗?话都说不出来,一动弹身上直冒血,刚缠上的白布隐隐又透出了粉红色。
“陛下,师爷田鹏程是大武十三年的秀才,因为家贫,他没参加过科举!”
田鹏程家穷,要是不穷也不会在衙门干书吏一干就是好二十多年。
他怎么早没发现田鹏程这老头的好呢?
“家贫,不能参加科举?”
皇帝无法想象一个家得穷成什么样才能连科举都放弃。
每年的科举制度都在更新,却从没想过穷苦的读书人该怎么办,这是个漏洞。
满朝文武百官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
朝廷科举是为了选取人才,又有多少人才因为穷而被埋没了?
“陛下……”
田鹏程终于出声了,但声音粗哑,听着磨的人耳朵疼。
田鹏程想通了,陛下对他感兴趣,他要不装一波是不是有点儿对不起这一趟受的苦?
“你说!”
田鹏程出声,皇帝松了一口气。
他是敲蹬闻鼓的那个,要是死了,百姓还不知道该如何议论呢,反正不会有好话。
“草民田鹏程,土生土长的田家村人,那年科举前,发妻忽然缠绵病榻,草民变卖家产也没能把发妻救回来……”
“家中兄长帮衬着,总算熬过了那段时间,可草民有三个儿子要养,草民只能放弃科举,在县衙谋了个差事!”
“不过两任县太爷对草民都很好,尤其是陈县令,他让草民做了师爷,无比信任草民,草民感激不尽!”
田鹏程说的很慢,反正是打发时间等着看仇人的下场,他不急。
“余海,赐参茶!”
皇帝的年纪跟田鹏程差不多,但地位不同境遇不同,皇帝很难想象田鹏程经历了什么。
喝了参茶,田鹏程的气色好了很多,哆哆嗦嗦的想要挣扎起来给皇帝磕头,却让牛三一把摁回了怀里。
牛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皇权富贵,但他懂一件事,老头子伤的很重,碰一下都有可能会死,他不让他死。
“你且歪着回话!”
皇帝觉得陈焕之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挺有意思,一个须发皆白的舍己为人,一个又黑又壮的糙汉子居然不怕皇帝。
都透着怪异。
“朕问你,你为何敲蹬闻鼓?”
敲蹬闻鼓九死一生,他那么爱自己的儿子,能为了他们放弃科举,他就不怕死了见不着儿子了?
皇帝也无法理解这种父子情,反正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儿子放弃重要的东西。
当然,如果是公主另当别论。
他曾经有一个公主,乖巧可爱又懂事,可惜公主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想到他的公主,皇帝的脸色又变了,黑的吓人。
田鹏程也吓坏了,这话他该如何回答?答错了皇帝会不会砍了他?
要不晕一下?反正他刚受了酷刑。
“陛下……”
田鹏程喘着粗气。
“太医诊治!”
皇帝蹙眉,刚喝了参茶脸色好多了,这会儿怎么看着像要不行了?
太医汗都流下来了,他就说这人身体不对劲儿,这不就上劲儿了吗?
可他现在不能死,最起码得挺过今天。
一群太医扑了过去。
牛三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不敢碰田鹏程,他的衣服上全都是老田的血。
“陛下,是失血过多引起的眩晕……”
失血过多是事实,但他那脉象可不像是要昏过去的。
有古怪!
“血没止住?”
皇帝的脸更冷了。
“血是止住了,但短时间可能恢复不上来,他年纪大了,气血本就不足……”
太医干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一个话说错可能就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他们早就学会了如何避重就轻,早就学会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陛下,是臣,原本要敲蹬闻鼓的是臣啊!”
“师爷念我大病初愈,怕我顶不住,抢先一步敲了蹬闻鼓,老田啊!”
大殿之上本不能喧哗,惊了圣驾是杀头之罪,但陈焕之顾不上了。
陈焕之字字泣血讲述着一路进京的艰辛,听的百官抿唇不语,百姓低声抽泣。
“陛下,老臣请求陛下还好人一个公道,求陛下严惩祸国殃民的奸佞之人!”
陈阁老心疼坏了,心疼孙子,心疼这个屡次救了小孙子的老头子。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大殿上附议之声震天。
田崇文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不想就这么死了,只要搜不出东西他就还有生机。
“陛下,臣是冤枉的,陛下不能因为他们敲了蹬闻鼓就偏听偏信,这……”
田崇文往前爬了几步,正好爬到牛三身旁。
牛三看见仇人那是分外的眼红,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挥了出去,一巴掌把田崇文抽的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解气,是真解气!
满朝文武都觉得解气!
可如今还没有证据不能定田崇文的罪,况且皇帝还没发火,哪轮得到一个无名小吏殴打朝廷命官?
牛三犯了大忌。
田鹏程也不装死了,颤颤巍巍的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陛下,小吏牛三不懂礼数冒犯了田大人罪该万死,但请求陛下饶恕,罪责草民一并担了!”
田鹏程怕的要死,但他不能看着牛三死,他答应过牛三的爹要完完整整的把他带回去。
但牛三是谁?脑子不好使,那一身牛气却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老田,你给他说情干啥?要不是他,咱县能饿死那么多人吗?要不是他,县太爷能生那一场大病吗?要不是他,你能快要死了吗?”
“我就打他,他该打!”
说完,牛三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田身上又开始渗血了,太医说他失血过多,他是习武之人,他知道失血过多意味着什么。
“对,他该打,如果你们所说查证属实,他就不是该打,他是该杀!”
皇帝虎目圆睁,田崇文直接吓晕了过去。
振荒司的尚书腿软的不行,但田崇文是他的亲家,他想求个情。
可他刚张嘴就被身旁的同僚把嘴捂上了。
“想活命就别掺和!”
如果事情属实,田崇文必死,田崇文这个亲家,曾经的顶头上司也会收到牵连,但缩着点不至于赔上一家老小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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