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业(4000字大章)
4月1日,周二。
东煌地区上半学期开学第一天。
浏河市第三中学的高三学生从今天起可以正式注册训练家身份了。按照联盟规定,学生注册的第一只精灵必须是幼生期,登记在学籍档案里,作为训练家学科考核的基准。
这条规矩的用意很实在——幼生期精灵谁都没有提前培养过,起点一样,后面长成什么样,全看个人本事,至于资质这个世界从来只有相对公平。
高三学年会举办一系列新手阶段的比赛,分三块:理论基础、教学精灵战斗、自己培养的精灵实战。这三项成绩直接关系到训练家学科大学考试的资源分配。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是孩子能不能拿到更好教育资源的关键一年。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饲育屋生意最好的一个多星期。
李尘早上开门的时候,培育街上已经比平时热闹了不少。三中的学生穿着深蓝色校服三三两两地往学校方向走,但更多的是家长带着孩子一起。
路边一只戴着项圈的卡蒂狗正乖乖蹲在主人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几只波波落在街边的电线上,歪着脑袋打量底下的人群。
华乡饲育屋的门面是昨天下午刚做完最后一遍整理的。外墙刷成浅草绿色,招牌下面挂了两盏圆形的精灵球造型壁灯,白底红盖的球面在晨光里显得很精神。
门口立着一块木质迎宾牌,上面用手写体写着“今日供应:波波、独角虫、走路草、伊布、飞天螳螂。精灵蛋另有专区”,旁边画了颗简笔精灵蛋和一个笑脸。
迎宾牌底下还贴了一排小小的脚印贴纸,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柜台方向。
推门进去,正对门口的柜台后面是一整面装饰墙,贴着大幅的森林主题壁纸,绘着晨光森林的树冠和从树叶间洒下来的光斑,几只波波和独角虫的剪影藏在枝叶间。
柜台台面铺了一层浅绿色的防滑垫,边角用精灵球图案的贴纸固定。
柜台上方悬着一排细钢丝,挂着小块的精灵方块样品,用透明小袋分装。柜台旁边的矮桌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宽厚,是妙蛙花在农场里用草系能量催出来的。
爱管侍妹妹用念力托着两盆刚切好的树果拼盘,摆在矮桌上给进店的客人免费取用。路卡利欧站在门口内侧,波导之力轻轻铺开,感受着每一个进门客人的情绪。
矮筐里铺着软草垫,波波缩在角落打盹,独角虫在筐壁上慢慢爬,两只走路草蹲在筐底晒太阳,伊布抱着木球啃得正欢。爱管侍哥哥从培育室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初级精灵方块,挨个放进柜台后面的展示格里。
八点刚过,第一波客人就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瘦高的男孩,男人走在前面,进门就朝柜台走。
一只跟在他们身后的火岩鼠慢悠悠地跟进来,背上的火山岩还在冒细烟,进门后找了个角落趴下。
“老板,有哪些精灵?”男人问。
路远把他领到柜台边。李尘从里面出来,看了眼男孩。男孩背着书包,站在父亲身后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柜台后面那排精灵球。
“波波、独角虫、走路草、伊布、飞天螳螂都有。”李尘说,“您想要哪一种?”
“波波吧。”男人说。
王月把波波抱出来。波波在软垫上站稳,抖了抖翅膀,歪着脑袋看男孩。男孩蹲下来,伸出手。
波波犹豫了一下,往他手心里凑了凑,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尖。男孩嘴角动了动,抬头看他父亲。路卡利欧在旁边看着,波导触须轻轻摆了一下。
男人问了价格,点了点头,又问了波波的日常口粮。李尘说:“波波是飞行系,平时喂初级飞行系精灵方块。飞行系方块比草系、虫系稍微贵一些,一盒五块,一百二。”
男人听完算了算,觉得能接受,掏出手机扫了码。付款的时候把手机往男孩面前递了一下,让他看了一眼支付成功的页面。
李尘顺手从柜台里拿了一小盒初级飞行系方块塞进男孩书包侧兜:“开业赠品,头几天先吃着,好过渡。”
“好好养。”男人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抱着波波,认真地点了点头。波波窝在他怀里,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之后来的几波客人大多是这个模式。家长带着孩子,家长问价、问精灵方块的价格和日常花费,孩子负责挑精灵
。走路草卖了一只,买主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她蹲在筐前看了半天,说走路草头顶的叶子看着就觉得安心。李尘给她配了一盒初级草系方块,一百块,比飞行系便宜些。
爱管侍妹妹端着树果拼盘在店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给等待的家长递上一块。
一只跟着小主人进来的喵喵引起了伊布的注意。喵喵毛色油亮,项圈上挂着颗铃铛,走路时叮叮当当地响。伊布放下木球,凑过去嗅了嗅喵喵的尾巴。
喵喵回头瞥了它一眼,尾巴一甩,跳上了柜台旁边的椅子。伊布不甘示弱,扒着椅腿往上爬,爬了两下没爬上去,急得在原地转圈。路卡利欧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推了推伊布的屁股,帮它上了椅子。
十点左右,苍龙道馆的人来了。
三个年轻人穿着道馆训练服,一进门就朝李尘点头。为首的那个叫周池,是李宏带得最久的徒弟之一。他走到柜台前:“师叔,师父让我来的。”
李尘点头,把他领到培育室最里侧,从恒温柜里取出一只精灵球。球面上贴着标签,写着“铝钢龙·绿色资质·幼生期”。
“拿好。”李尘把球递过去。
周池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掩不住地高兴。李尘又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几个方盒:“铝钢龙是钢龙双系,平时喂初级龙系方块,对钢甲发育和龙系能量成长都有好处。中级的也要买几盒吧店里刚做了两批,你要的话带几盒回去。”
周池看了眼价签,一盒五块,1000”。他想了想,拿了三盒,又配了一盒中级钢系方块。李尘给他抹了零,周池掏出手机扫了码,付完款,朝李尘说了声“谢谢师叔”,带着两个师弟转身往外走。
店里几个正在看精灵的家长和学生的目光全跟了过去。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个是苍龙道馆的吧?买的什么?”
路远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绿色资质的铝钢龙,我们饲育屋培育基地自己繁育的,今天开业只放了一只。后续有没有下一批,到时候有计划我们会在官网上发布公告。”
那几个家长的眼神立刻变了,有人凑到柜台前问官网地址。路远把网址写在便签上递过去,又解释了一句:“有消息会发公告,但暂时不接受提前预定。”
周池三人走出门后,李尘看到门口又围上来几个路过的行人,朝招牌上张望。他让爱管侍妹妹把迎宾牌上的内容更新了一下,在“今日供应”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绿色资质铝钢龙后续供应计划以官网公告为准”。
中午李尘没顾上吃饭。爱管侍妹妹端了杯牛奶出来,他接过去两口喝完,继续接待客人。爱管侍哥哥在后面把新做好的精灵方块一箱箱搬进柜台,路卡利欧帮着用波导之力托住那些叠得太高的箱子。
下午两点多,一个男孩单独进来了。
看年纪十六七岁,穿着三中的校服,背着一个旧书包,肩带用线缝过。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退出去看了看招牌,才重新走进来。手插在兜里,肩膀绷着。
李尘站在柜台后面,在男孩进门的那一刻,他的波导之力就轻轻动了一下。冠军级的波导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店铺,男孩身上那丝与大地和草木共鸣的气息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虽淡,却清晰。
那种气息安静而温厚,带着一种天然的、能治愈伤痛的柔和力量。李尘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声张。
路卡利欧也转过头来,波导触须微微动了动,然后看向李尘。李尘微微摇头,示意它不用管。
“你好。”男孩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我想看看精灵什么样”
“想要哪一种?”李尘问。
“都行。”男孩说,“我……自己攒的钱,就想先看看。”
李尘让王月把几只精灵都端出来。波波在软垫上缩成一团,独角虫在筐壁上爬来爬去,剩下那只黄色资质走路草头顶的叶子轻轻晃着,伊布抱着木球啃得正欢。
男孩蹲下来,看了很久。他伸手碰了碰伊布的耳朵,伊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把木球往他手边拱了拱。男孩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目光从伊布身上移开,落到旁边那只黄色资质独角虫上。
独角虫正沿着筐壁慢慢往上爬,触角一伸一缩,爬到筐沿时停住了,歪着脑袋左右探了探。男孩伸出手指凑过去,独角虫犹豫了一下,用触角碰了碰他的指尖。
“独角虫多少钱?”他问。
李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围着男孩手指转的独角虫,然后说:“黄色资质五千。”
男孩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低头看着独角虫,独角虫已经从筐沿爬下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他。
“开业优惠。”李尘说,“再送你一盒初级虫系方块,够吃半个月。”
男孩站在那儿,手攥着书包带子。过了几秒,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李尘一边给他装精灵球一边问。
“胡青木。”
“胡青木。”李尘把精灵球和方块盒递过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随时来店里问,我们这也招临时工,你周末想打临时工可以过来。”
胡青木接过精灵球,把球贴在胸口,站直了身子,朝李尘微微鞠了一躬。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尘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路卡利欧站在门口,波导触须轻轻摆了一下。李尘朝它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跟。路卡利欧便收回目光,重新站好。
傍晚关门前,李尘又卖出一只飞天螳螂和一只黄色资质波波。黄色资质飞天螳螂两万,配的是初级虫系方块,波波一万,配的是初级飞行系方块。那颗绿色独角虫蛋被一个高二的男生买走了,李尘给他搭了一盒初级虫系方块当赠品。
就是橙色精灵蛋没怎么卖了2只走路草,用来帮忙种田。
最后一位客人是个中年女人,在柜台前转了两圈,最后看中了那颗火之石。
李尘从柜台里取出来递给她看,她拿在手里掂了掂,问了价格,付了款。八万八,李尘给她打了折,又送了一盒中级精灵方块。女人肩上趴着的一只天然雀歪着脑袋看那颗火之石,眼睛亮晶晶的。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出门,路远把门口的展架收回来,王月拉下卷帘门。爱管侍妹妹把剩下的树果拼盘收进厨房,爱管侍哥哥开始擦拭柜台。路卡利欧走到李尘身边站定,波导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李尘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爱管侍妹妹把当天的账目一笔一笔地录进系统。
绿色资质铝钢龙(苍龙道馆预约):50万
火之石:8.8万
黄色资质伊布(王源):2万
黄色资质伊布(零售·学生优惠):3万
黄色资质走路草:1.5万 橙色资质走路草精灵蛋×2 6000
飞天螳螂(黄色):2万
波波(黄色):1万
黄色资质独角虫(胡青木·特殊折扣):5000
独角虫蛋(绿色):8万
初级精灵方块+中级精灵方块:8500
总计:77.2万。
李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李哥。”路远从旁边走过来,“刚才又有人在官网上留言问铝钢龙蛋,我回说暂时没有下一批的具体计划,有消息会发公告。”
“好。”李尘点头,“你把留言的人记一下就行,不用承诺任何东西。”
路远应下。
晚上,李尘回到二楼卧室。他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开业首日,77万。家长带孩子居多,也有学生单独来买。铝钢龙展示效果好,不少人问了后续。主顾以三中高三学生和苍龙道馆渠道为主。
库存:黄色资质 伊布一只,飞天螳螂一只,波波两只,走路草一只,猴怪七只,鲤鱼王和莲叶童子若干。”
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床头。
窗外,后山方向传来铝钢龙低沉的叫声。夜风从晨光森林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院子里,那只伊布还没睡,正追着青绵鸟跑了两圈,被青绵鸟轻巧地躲开后,又去扒拉走路草的叶子。路卡利欧趴在窗下,半阖着眼,波导之力松松地笼着整个院子。
李尘想起那个叫胡青木的男孩。波导之力感知到的那丝常磐之力做不了假,那种能与精灵心意相通、治愈伤痛的天赋,在这个世界极其罕见。
他没有声张,没有上报,只是给了一个折扣,留了一个名字。
“常磐之力,能于精灵心意相通,治愈伤病,是个值得投资的优秀股,说不定到时候可以从他那里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楼下传来爱管侍妹妹收碗的细碎声响。后山方向,龙之心核的光安静地笼着这片土地,偶尔有几声牙牙的梦呓从远处传来,又被风轻轻盖过去。
李尘闭上眼。
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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