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宫景濂被皇帝禁足
满殿死寂。
宫景濂刚站起来的腿一软,又跪了回去,面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沉得像要滴水:“宫景濂,摄政王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臣……臣只是与安平县主谈买卖,一时言语不和……”宫景濂声音发颤,额上的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言语不和?”萧玦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宫相在雅间四壁藏了暗门,埋伏了十几名武士。言语不和,便要动刀?这买卖谈得可真够霸道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墩,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折子。
他站起身来,负着手在龙案后头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偏过头看着宫景濂,语气沉厉得很:“宫景濂,朕方才还说让你好自为之,你倒好,当街扣人,扣的还是摄政王的准王妃。你这是要做什么?要造反?”
“臣不敢!臣不敢!”宫景濂连连叩头,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磕得砰砰响。
皇帝看了他好一会儿,到底没有当场发作,只将手一挥,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府半步。”
宫景濂叩了头,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得很。
宫景濂被架出去之后,满殿好一会儿没人敢吭声。皇帝坐在龙案后头,面色沉得像要滴水,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每一下都敲在百官心头上。
过了半晌,他才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行了,今日早朝就到这儿。
周推官暂代京兆府尹的事,吏部明日便把文书办了,不得耽搁。其余的事,往后再说。”
满殿百官齐齐躬身行了一礼,山呼万岁。
皇帝站起身来,袍角一甩,头也不回地进了后殿。
李公公连忙跟上,临走前朝殿中扫了一眼,那眼神里头的意思明白得很——今日这事,谁也别再多嘴。
出了大殿,百官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生怕被人拉住问话;
有人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议论,时不时朝宫景濂被架出去的方向瞟一眼。
谢秉昭走在人群里,面色虽还沉着,脚步却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他身旁围了几个相熟的官员,低声说着“谢大人今日这折子递得好”
“宫家这回算是栽了”之类的话。谢秉昭只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可攥着笏板的手指节不再泛白了。
萧玦走在亲王班列最后头,长风跟在他身后半步。
两人出了殿门,沿着宫道往外走,走到拐角处,长风才低声开了口:“王爷,宫景濂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恨上您了。”
“长风,宫家自我请求皇兄将安平县主赐婚于我之时,宫家就与我站在对立面了,所以宫家他恨不恨我,不重要。”萧玦负着手,步子不急不缓的,“宫景濂如今被勒令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出府,手伸不了那么长。钱顺那边盯紧了,他若想跑,这几日便是最后的机会……”
长风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消息传到青石巷别院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裴云姝正坐在花厅里翻着温家铺子的账册,春华从外头快步进来,手里托着一封信,面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小姐,温家老宅那边递来的信,说是大老爷让送来的。”
裴云姝接过信拆开,就着窗边的日光看了一遍,微微弯了弯唇角。信是温崇远写的,说今日早朝上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张允中撤了职连降八级,宫景濂被勒令闭门思过,京兆府尹换了周推官暂代。
温崇远在信末添了一句——“宫景濂这只老狐狸,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他闭门思过,宫家外院那些管事掌柜的,怕是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咱们正好趁这机会,把宫家在京城的几间铺子该收的收、该挤的挤。”
裴云姝将信折好,搁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得很:“宫景濂闭了门,宫家那些铺子便没了主心骨。温家这边再加把劲,用不了多少日子,宫家在京城那几间铺子便得关门。”
春华在旁边小声道:“小姐,那咱们要不要再推一把?”
“推。让二舅把货路再掐紧些,宫家那几间铺子进不到货,撑不了几天。”
裴云姝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望着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语气不急不缓的,“宫景濂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一时半会儿搬不倒他。可他那些铺子、货路、田庄,是他养门生故旧的底子。底子空了,他在朝中说话便没人听了。”
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将茶盏搁回桌上,语气不急不缓的:“放心。宫景濂被禁了足,宫淑敏这会儿肯定不敢动。她是皇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宫家刚出了事,她若这时候跳出来替宫家张目,便是往皇上刀口上撞。她没那么蠢。”
春华点了点头,又蹙了蹙眉:“那太子殿下呢?”
“萧云谨?”裴云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嘲弄,“他这会儿正为娶了裴知柔这个无用的侧妃烦恼呢。你想想,他原本指望娶了裴知柔能拉拢侯府与崔家,可裴守谦和裴守诚都无大才,剩下崔太傅。
崔家朝廷上倒还有一批人,但是崔太傅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之前说裴知柔是正妃,崔太傅才答应顶立相助,如今却只是侧妃,还是不得宠的侧妃,崔家怎会甘心实打实的替他卖命………”
春华听了,忍不住也笑了一声:“那倒是。听说二小姐进了东宫之后,太子殿下连她的院子都没去过几回。二小姐天天在东宫里转悠,想找人说话都找不着。元慎见了她连礼都不怎么行,底下的小太监更是拿她当摆设。”
裴云姝微微眯了眯眼,语气不急不缓的:“裴知柔那个性子,在东宫待不住的。她若安分守己,萧云谨兴许还能给她几分体面。可她若耐不住冷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便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咱们不用管她,盯着崔家便是。”
正说着,秋菊从外头进来,手里托着一封信:“小姐,谢府那边送来的,说是要一定要亲自交给小姐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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