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票房大卖
四月中旬开始,焦棠和宋绪就全身心扑在了《寻光》的宣发上。
那是他们合作开公司之后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宋绪拿影帝之后的第一部电影。
两重身份叠在一起,关注的人多,等着看笑话的人也不少。
焦棠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任何一步都不能走错。
她每天和季朗对一遍宣传节奏和物料排期,和郑导确认终剪版本的最后几个细节,又和林笑笑那边敲定了服装联名的上线时间,每天跟宋绪在晚上回家之后在餐桌边过一遍第二天的安排,两个人对着一台电脑屏幕确认时间,偶尔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会多聊几句,但大部分时候都能很快定下来。
四月底,《寻光》剧组在京都一家电影院办了首映礼。
那天场子坐得很满,媒体占了大半的座位,剩下的留给受邀的影评人和影迷。
焦棠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郑导,再过去是宋绪和姜茉。
灯光暗下来之前宋绪偏头看了她一眼,焦棠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去面对前方亮起来的银幕。
电影放了将近两个小时。
放映过程中焦棠能听见后排偶尔有人吸鼻子和低声抽泣的细碎声响,银幕上那些画面她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坐在灯光暗下来的影院里重新看一遍,那种质感跟在家里的电脑屏幕上完全不一样。
冷灰色的走廊、病房的白炽灯、两个人没有台词的沉默镜头,那些当初在现场拍了好几条才过的片段被剪辑接在一起之后产生了一种比拍摄时更重的重量,沉沉地压在银幕上。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前排有人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后排有人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主持人走上台的时候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鼓掌,最后整个影厅都被掌声填满了。
提问环节开始的时候前排几个影迷举手站起来说话。
第一个男生站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平复的鼻音:“我看完之后坐在座位上缓了五分钟才站起来,这部电影后劲太大了,有种被人从深水里捞上来的感觉。”
第二个影迷接过话筒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我本身有轻度抑郁,看完之后觉得好像有人替我把那些说不出来的话讲出来了,这是我近五年看过最好的文艺片,没有之一。”
宋绪坐在台上安静地听着那些反馈,手搭在膝盖上,偶尔微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郑导在旁边侧过身来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宋绪偏头听了,又转回去。
后面的问题开始转向主创本人。
有人问宋绪当初为什么会选这个题材,宋绪答了,说以前没拍过这种类型的角色,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演出来。
有人问姜茉第一次担当女一号的感受,姜茉想了想说“很幸运有人愿意相信我”。
台下气氛一直很顺畅,直到最后几个问题的时候一个记者站起来:“宋老师,三月份焦棠被拍到去医院妇产科,当时传她怀孕了,你们一直没回应过,今天能正面说一下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
宋绪拿着话筒没有犹豫:“我看到那个热搜的时候也特别高兴,以为是真事,马上就给她打了电话,结果是陪朋友去检查,我当时还挺失望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从台上落向第一排的方向,焦棠正坐在那里看着他,“她今天就在现场,你们看她状态就知道了。”
焦棠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同时聚了过来,她没有躲,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朝后面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台下不少人跟着笑了,有人喊了声“确实是没怀”,旁边的人跟着低笑了几声。
记者继续追问:“还有一个传闻,说你拍完这部电影之后很久都没出戏,有这回事吗?”
宋绪把话筒换了一只手:“确实,拍完之后有半个月左右心里一直空落落的,那时候有人陪我回了一趟临江,跑了一次马拉松,虽然只跑了十公里,但跑完之后就慢慢回来了。”
他说到“有人”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第一排的方向偏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来。
台下有人发出那种心知肚明的低低笑声,像是大家都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但没有追问下去。
五月一号,《寻光》正式上映。
上映第一天的票房数据出来的时候焦棠正坐在和光文化办公室的电脑前面,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更新的票房统计。
她盯着一排排数字看了一会儿,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四千两百万。
对于一部前期总投资只有三千多万的小成本文艺片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好看,但从回本的角度来看,第一天就已经把本钱收回来了。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一天就回本了,后面都是赚的。”
群里很快跳出几条回复,有人发了鼓掌的表情,有人说“明天继续冲”。
但接下来几天焦棠和宋绪都没有睡踏实过。
电影上映那几天焦棠经常半夜醒过来,拿起手机看一眼票房数据再躺回去。
有一回她翻身的时候宋绪也醒了,黑暗里他伸手过来搭在她腰上:“睡不着?”
焦棠侧过身面朝他,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嗯,在想数据。”
宋绪没有说她“别想了”,也没有说“放心吧会好的”,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尽人事了。”
焦棠闭着眼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话题:“下个月你生日,想怎么过?”
宋绪想了一下:“回临江吧,顺便参加林笑笑和谢泽铭的婚礼。”
焦棠弯了一下嘴角:“好。”
上映第三天,累计票房突破一亿。
工作群里弹出了几张截图和一连串感叹号,胡亮发了个放烟花的表情包,季朗难得在群里说了一句“不错”。
焦棠看着群里热闹的消息没有打字回复,但她把那张票房破亿的截图保存到了手机里。
上映一周,累计票房破两亿,到了文艺片正常水平的及格线。
焦棠在群里发了一条:“再接再厉,后面还长。”
没有人回她,但群里又热闹了一阵。
真正开始起势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周末的排片场次比平时多了一些,上座率也上来了。
网上慢慢出现了一批影迷自发写的观影长文,焦棠在刷到那些文章的时候一条一条地翻完,有时候在半夜,有时候在早上出门前等电梯的那几分钟里。
“我坐在电影院里哭了半场,但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被人挪开了一点位置。”
“男主角坐在走廊墙角那段没有台词的戏,我回去之后又看了一遍官博发的片段,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哭完之后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其实不需要被鼓励,只需要有人告诉我‘这种感受是正常的’,这部电影做到了。”
“建议每个觉得自己情绪不对劲的人都去看看,看完你会发现你其实没那么糟,很多时候我们是在庸人自扰,内耗太严重了,这部电影像是在安静地告诉你:‘你已经很努力了,歇会儿也没关系。’”
“这不是一部催泪电影,是一部让你在看完之后能安安静静坐一会儿的电影。”
焦棠把其中几条截图存了下来,没有发到群里,也没有跟宋绪说,只是留着。
上映第十五天,累计票房破五亿。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发“坐等十亿”的表情包,胡亮在群里说“保十冲十五”,季朗回了一个“先稳”。
上映第三十天,累计票房破十亿。
那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焦棠正坐在和光文化办公室里看一份《寻光》周边合作的新方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点开工作群,看到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实时票房统计页面上的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累计票房十位数上那个崭新的进位。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几年前在冰岛,宋绪站在极光底下说“你想做就去做,我来兜底”那天晚上的风。
想起和光文化注册那天的清晨,她坐在电脑前面填法人资料的页面上那些空白的格子一个一个填满时的安静。
想起《寻光》开机那天宋绪站在红绸后面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时眼底的光。
想起杀青那天他蹲在走廊墙角被姜茉从身后抱住时她攥住他手心里的温度。
所有过去一年里被拆碎了散在各处的片段在这一刻好像被人轻轻拢到了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她不知道那形状叫什么名字,但她知道自己看清楚了。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票房界面的截图,发给了宋绪。
没有配文字。
过了大概两分钟,宋绪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看见了。”
隔了半分钟,又追了一句:“晚上回去说。”
焦棠看着那四个字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低头看那份周边合作方案,窗外的阳光从和光文化十五楼的窗户照进来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纸页晒得微微发烫,她翻了一页,笔尖在空白处划了一个记号,然后继续往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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