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陪宋绪进组
七月中旬,宋绪的新电影在雷州正式开机。
这部电影是一部扫黑题材的商业片,他搭档去年刚拿了影帝的年轻男演员陆衍,两个人领衔主演,一个演刑警,一个演卧底,对手戏贯穿全片。拍摄周期三个月,预计国庆节前杀青,刚好错开他去年暑假拍的那部电影的上映档期。
宋绪是在某个晚上拿到最终版的剧本之后跟焦棠提的这件事。
当时他刚从书房出来,把厚厚一摞剧本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这次想带你一起去雷州,把布丁和奶糖也带上。”
焦棠当时正窝在沙发里翻手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他:“真的?我还没进过剧组呢。”
“那正好去看看。”宋绪说,“这次在国内拍,拍摄周期又长,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
焦棠放下手机看着他。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来看她,眼底有剧本看久了的倦意,可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随意的认真,像是他在心里已经想过了很多次才说出口的。
她心里高兴是真的,但另一层顾虑也随之浮上来了:“万一被狗仔拍到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剧组,到时候被人拍到照片发到网上,肯定有人扒出来我是谁。”
宋绪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想了大概几秒:“对外就说你是我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到时候你全程跟胡亮待在一起,只要在剧组里咱们不公开有肢体接触就行,而且剧组一般都有保密要求,工作人员不会乱拍乱发,就算有人拍了发出去,没有实锤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焦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她去雷州名义上是当助理的,又不是来探班的,狗仔就算拍到了也是胡亮身边多了一个人,不会往深了想。
再加上两人平时在剧组里保持距离,应该问题不大。
“那好吧,”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过八月初我得回来,八月十号开始军训,半个月呢。”
焦棠想起这事就觉得头疼。
清北大学都是大一结束那个暑假军训,每年固定在八月十号前后,今年也不例外。
她最怕晒,但也躲不掉。
半个月的军训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腿发软,可那是必修课,逃不掉的。
“够了,”宋绪低头亲了一下她发顶,“你能来一个月就够了,剩下两个月我在这边赶进度,国庆节前这边也就拍完了。”
决定好了要去雷州之后焦棠就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了。
这次要待至少一个月,还要带两只猫,行李比任何一次出门都多。
她蹲在衣帽间的地上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摊开,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带的清单——衣服鞋帽要按不同场合分好,护肤品防晒霜要带足,笔记本电脑和充电设备不能少,还有给宋绪带的几本他之前说想看的书。
光是这些就已经填满了两个大箱子。
然后才是猫的行李:猫粮两大袋、猫砂三箱、罐头若干、猫窝和玩具、航空箱两个、便携水碗和食盆、常用药和益生菌。
零零碎碎装了三个小箱子才装完。
宋绪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衣帽间的地上摊了五个箱子,焦棠正蹲在其中一只箱子前面往里塞充电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你比我出远门东西还多。”
焦棠头也没抬:“你出门拍戏什么都不用操心,胡亮都帮你收拾好了,我这可全都是自己装的。”
她把充电器的线理顺了卷好塞进箱子侧边的网格袋里,又翻了翻旁边那箱子确保没有遗漏。
布丁蹲在衣帽间门口看着满地箱子歪着脑袋,像是知道这些箱子跟自己有关,尾巴尖在地砖上轻轻扫着。
出发那天是分开行动的。
工作室的专职司机开着那辆七座保姆车先走,布丁和奶糖的航空箱被稳妥地固定在后排座位上,焦棠蹲在笼子前面跟布丁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你们两个乖乖的,到了那边可以看见大海。”
布丁隔着笼子舔了舔她的手指,奶糖在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她,然后转过去开始舔自己爪子上的毛,一副“我都知道了你快走吧”的样子。
化妆师和造型师小姐姐也跟车一起提前几天过去了,工作人员提前把公寓里的冰箱和储物柜都填满了,蔬菜水果牛奶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厨具和生活用品也都备齐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猫砂盆和猫碗都摆好了。
焦棠、宋绪和胡亮三个人是后面出发的,坐飞机过去。
去机场的路上胡亮在前面开车,宋绪坐在后座闭着眼补觉,焦棠靠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刷手机,从车窗反光里看见他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安静的影子,下巴瘦削的弧度在透过车窗的光线里清晰分明。
她低头继续翻手机没吵他。
机场走的是VIP通道,焦棠跟在宋绪身后两步的距离,胡亮走在她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背着一只帆布包,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个刚入职的小助理。
登机牌是胡亮统一拿的,头等舱的座位很宽敞,焦棠坐在宋绪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了一只扶手,飞行途中他一直低头翻剧本,她靠在座椅上戴着眼罩睡了一觉,迷迷糊糊感觉到他帮她掖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毯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接着睡了。
落地雷州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雷州是南方沿海城市,七月的空气湿热得像蒸笼一样,焦棠一走出机舱就觉得脸上瞬间蒙了一层黏腻的水汽,跟京都的干热和临江的温润都不同,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只巨大的蒸锅。
廊桥里空调的凉意还没散尽,已经能感受到外面那股湿热的气流从缝隙里渗进来,她拖着行李箱跟在宋绪和胡亮后面快步往到达出口走,雨不大但闷得人喘不上气,皮肤上很快就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车子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司机他们几个昨天就到了,把车停在机场等着接人。
一行人上了车之后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窗外的雷州城在雨幕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街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椰子树和棕榈,叶片被雨水洗得油亮亮的,路边的小店招牌上写着繁体字和拼音混着的本地话,骑楼连成一片灰白色的长廊,底层的店铺亮着暖色的灯光。
焦棠贴着车窗往外看,这座城市的气息跟临江有几分类似,闷热潮湿,植被茂盛,但巷子更深更窄,楼也更密更高,透着一股岭南特有的热闹和拥挤。
车子开过市区又沿着滨海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片安静的高层住宅区。
租住的公寓在靠海的一栋楼里,胡亮提前订好了,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套间,两个卧室带一间客厅和开放式厨房。
焦棠推门进去的时候视线直接被阳台外面铺开的灰蓝色海面占满了,落地窗正对着海,阴天的海面颜色很深,远处海平线和低垂的云层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近处海浪一波一波地推上来又退下去,在灰白色的沙滩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阳台门走出去,迎面扑来一阵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闷热了一整天的空气里终于有了些流通的凉意,她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雷州虽然又湿又热,但那股海风的潮润倒是让她想起了临江,熟悉又陌生,有一点恍惚的亲切感。
布丁和奶糖的航空箱已经摆在了客厅角落里,两只猫听见开门声就在笼子里叫了两声,爪子扒着笼门急急地拍着。
焦棠蹲过去把航空箱的门打开,布丁先探出脑袋来左右看了看这间陌生的屋子,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出来,在客厅的地板上转了两圈,踩了踩地毯,跳上沙发靠着靠枕蜷下来,蓝色的圆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又嗅了嗅沙发垫上的气味,慢慢放松了些。
奶糖跟在后面,在布丁旁边趴下来,两只猫并排窝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海面,尾巴尖一左一右地垂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同行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住在同一层的另外两间套房里,胡亮和司机住在走廊尽头。
胡亮把行李安顿好之后过来敲了门,焦棠开门的时候他探头进来:“绪哥,走吧,导演那边约了今晚开会,要提前碰一下明天的通告,今晚估计要回来得晚一些。”
宋绪换了件干净的T恤从卧室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焦棠:“你在家陪猫,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焦棠点了点头:“那我炖个汤,你回来饿了可以喝,冰箱里东西挺全的,我看过了,排骨和鸡肉都有。”
宋绪弯了一下嘴角跟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胡亮走了。
门合拢之后客厅安静了下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焦棠站在玄关听着电梯叮了一声响,然后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才转身走回客厅。
布丁还窝在沙发上,奶糖已经跳下来在阳台推拉门前蹲着,透过玻璃看外面灰蓝色的海面。
焦棠蹲在沙发旁边把布丁捞进怀里揉了揉脑袋,布丁咕噜着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低头看着它毛茸茸的侧脸,指腹蹭过它耳朵后面那块软软的位置,布丁眯着眼打起了小呼噜。
她摸出手机拍了张布丁和奶糖并排窝在沙发上看海的背影,发给林笑笑,配了一行字:“到雷州了,宋绪拍戏,我带猫来陪组。”
林笑笑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去剧组了!!!太爽了吧!我也想去看看拍戏现场!多发点照片给我!你住的地方看起来好舒服啊,窗外就是海吗?”
焦棠弯了一下嘴角回了一条语音:“是海,阴天的海灰灰的,但是视野很好,等我明天去片场了给你拍点现场照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认真聊聊。”
她把手机举到嘴边,把在冰岛那天晚上跟宋绪聊到的创业想法跟林笑笑说了一遍——
做一个独立设计师服装品牌,她做主理人负责管理和运营,林笑笑做主设负责设计和产品。
她说得很慢,从市场定位说到目标客群,又从供应链说到营销渠道,把当时宋绪帮她梳理的那套逻辑一条一条地转述了出来:“你觉得怎么样?咱们可以一起干。”
林笑笑安静地听完了整段语音,回过来的消息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棠棠!!!你这个想法也太好了吧!!我最近就在一个设计师工作室实习,接触了很多打版跟面料的东西,感觉跟你说的方向刚好能对上!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焦棠靠进沙发里看着那几行字,觉得胸腔里那颗关于未来的种子正在稳稳地往上冒。
她想了想,打字回过去:“等我军训完吧,下学期开学后咱们就可以正式开始了,你这段时间先多积累,我到时候把策划案和预算框架列出来,开学之前咱们碰一次面。”
“没问题!棠棠你就是我的贵人!不对,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林笑笑后面跟了一长串心形表情和一串撒花的表情包。
焦棠看着那一串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确实已经被工作人员提前塞满了,冷藏层里蔬菜水果牛奶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冷冻层里有几袋分装好的排骨和半只鸡,旁边还有几包干香菇和红枣。
她取出半只鸡和几块排骨放进冷水里泡着解冻,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砂锅——胡亮提前让人准备好了,新砂锅的盖子内侧还贴着标签纸,她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把砂锅冲洗了一遍。
泡发的香菇慢慢舒展开来,和焯过水的排骨鸡块一起下锅,姜片和葱结丢进去,清水没过食材,盖子盖上之后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小声响着。
她调小了火候,站在灶台前面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汤面上浮起来的那层薄薄的油花被小火慢慢推着打转,布丁从沙发跳下来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厨房门口蹲下来看着她,尾巴尖在地砖上轻轻扫着。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你爸去开会了,今晚估计回来得晚,咱们不等他了,汤炖好了盛一碗放冰箱里等他回来热。”
布丁歪了歪脑袋,蹲在厨房门口没有走开,奶糖也踱着步子跟了过来,两只猫并排蹲着,蓝色的圆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亮晶晶的,看着灶台上那只砂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色热气。
厨房里渐渐飘满了鸡汤温润的香气,混着香菇的醇厚,在雷州七月的傍晚里慢慢弥散开,从厨房飘到客厅,飘到阳台的推拉门边上,和窗外海风里那一丝咸湿的气息混在一起。
焦棠靠在灶台旁边看着汤锅的方向,忽然觉得这间陌生的公寓在这股炖汤的热气里慢慢变得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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