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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出游被拍


大年初二下午,雨终于停了。

雨停的时候焦棠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见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变成偶尔一两滴敲在玻璃上的轻响,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她放下书走到窗前往外看,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束淡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雨后空气里那股湿润清冽的味道从窗缝里渗进来,把连日来积在屋子里的沉闷冲散了大半。

她转身看向宋绪,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翻一本杂志,午后的光线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焦棠靠在窗框上说,“宜出游。”

宋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出去?”

“想爬山,”焦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爬过青屏山呢,一直没去成。”

青屏山是临江最有名的自然风景区,也是全市唯一的一个五A级景区。

山不算太高,但胜在景致丰富,大大小小的瀑布溪流散落在山间,几处开阔的山顶平台能把整个临江城尽收眼底,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临江蜿蜒着穿过城区的银色缎带。

山脚下有索道和滑道,半山腰还有几处茶馆和小吃摊,本地人周末常去,外地游客也慕名而来。

焦棠从小在临江长大,却只去过一次,还是小学春游跟着学校大巴去的,那时候爬了一半就累得不行,坐在半山腰等同学们下来,连山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宋绪合上杂志:“那就去爬山青屏山,进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焦棠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游客多怎么办?万一被认出来。”

“戴口罩戴帽子,人多的地方避开。”

宋绪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青屏山徒步上山的人少,大多数人都是坐索道上去走下来,我们反着来,走路上去坐索道下来,碰不到几个人。”

焦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回自己家去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她翻出一只轻便的双肩包,往里面塞了两瓶水、几块巧克力、一包纸巾和两只口罩,又找出那顶卡其色的鸭舌帽挂在玄关挂钩上,明天出门直接戴上就行。

大年初三一早,天果然晴了。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把临江整座城市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暖光,雨后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高而透亮。

空气里残留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气温比前两天暖了一些,走在户外不需要裹得太厚,一件薄毛衣加件外套就刚好。

焦棠穿了件浅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小半张脸,搭配牛仔裤和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鸭舌帽扣在头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绪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和深灰色运动裤,棒球帽加黑色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眉眼和鼻梁上方的一小片皮肤。

两个人从云栖江岸开车出发,焦棠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街景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细碎的光,路两旁挂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着,年味还浓着。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青屏山脚下。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但焦棠和宋绪没有往人流密集的主入口走,而是从景区侧边一条小路上山。

这条路确实冷清,窄窄的石阶沿着山坡蜿蜒而上,两旁是密密的竹林和蕨类植物,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被晨光照得亮闪闪的。

走了快半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遇到,只有偶尔一两声鸟叫从竹林深处传出来,清清脆脆的,落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像落了一地碎玉。

焦棠走在前面的台阶上,步子轻快,呼吸却比平时急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宋绪,他步幅从容,气息平稳,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帽檐底下的眼睛正看着前方的山路。

“你体力真好,”焦棠喘着气说,“我都开始喘了你才刚热身。”

“你跑了快一个月的五公里了,”宋绪说,“现在爬个山应该不至于太累。”

焦棠被他点醒了,确实,这一个月的跑步不是白跑的。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放慢了步频拉长了每一步的跨度,节奏稳下来之后觉得确实比刚才轻松了些。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之后视野骤然开阔——

一道瀑布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倾泻下来,水流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溅起白色的水雾,被阳光照出一圈模糊的彩虹。

焦棠在瀑布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歇会儿歇会儿,看会儿风景再走。”

宋绪在她旁边坐下,递了一瓶水过去。

焦棠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两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肺里的燥热压下去了。

她靠着石凳的靠背仰头看那道瀑布,水雾被风吹过来扑了她一脸,凉丝丝的。

“你什么时候开工?”她偏头问宋绪。

宋绪正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放空,闻言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初六飞巴黎,参加时装周。”

焦棠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初三,初六就走,满打满算还能在临江待两天。

“好吧,”她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可尾音还是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宋绪听出来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要在那边待一个星期左右,七号参加完活动之后剩下的时间比较自由,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可以带你去南法逛一圈。”

焦棠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宋绪说,“今年上半年行程不多,开学之后要忙毕业论文,公司没给我排什么活。”

焦棠想了想,他确实大四下学期了,毕业在即,论文答辩是头等大事,接活动也是挑着接的,时间比拍戏的时候自由得多。

她嘴角翘起来:“我还没出过国呢,这次跟着宋老师出去见见世面。”

宋绪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也深了些。

休息够了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山道弯弯绕绕的,两侧的植被从竹林变成了松树和杜鹃花丛,空气里的湿度慢慢降下来了。

这一段路比前面陡了不少,焦棠的呼吸又急了起来,但她没喊累,闷着头一步一级地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传来说话声。

焦棠和宋绪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是一群人的说笑声和脚步声从上面传下来,听动静人还不少。

焦棠下意识地回身看了一眼宋绪,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口罩戴好,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焦棠也把口罩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张脸,冲锋衣的领口竖起来挡在口罩边缘,整个人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两个人侧过身靠在路边的石壁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一群年轻人从上方拐角处走下来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着亮色的冲锋衣和运动鞋,手里举着自拍杆和矿泉水瓶,边走边说说笑笑。

经过焦棠和宋绪身边的时候有人扫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就是两个普通游客在歇脚,没多在意就继续往下走了。

人群里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女生经过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她偏过头朝着宋绪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宋绪低着头在看手机,帽檐遮了大半张脸,口罩挡住了剩下的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眉骨和鼻梁上方被阳光照到的皮肤。

那女生走远了几步还回头张望了一下,跟旁边的伙伴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男的背影好像我男神宋绪啊!”

她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你看谁都像你男神,宋绪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你想多了。”

“也是……”

女生被说服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跟着伙伴们拐过了弯,说笑声越走越远了。

焦棠听着那群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一张如释重负的脸:“跟着你出来爬个山真不容易,时刻面临着暴露的风险。”

宋绪倒是不紧不慢地把口罩也摘了:“被认出来也没关系。”

“你可是公众人物,到时候热搜上全是‘宋绪和神秘女子同游青屏山’,我可不想上热搜。”焦棠重新迈步往上走。

“我走的又不是偶像路线,”宋绪跟上来,“拍戏靠的是演技,不是靠粉丝供着。”

焦棠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

宋绪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这话你留着以后跟记者说。”

两个人一路聊着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视野极好,整个临江城尽收眼底,远处的江面像一条银灰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区,山脚下的屋顶密密麻麻地铺开去,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泛一层暖融融的白光。

风从山顶吹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和开阔,把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

在山顶停留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坐索道下山了。

时间还早,山顶索道站排队的游客不多,焦棠和宋绪两个人独占了一辆缆车。

轿厢缓缓启动的时候悬空的感觉让焦棠往座椅里缩了一下,宋绪坐在对面看着她:“恐高?”

“有一点,”焦棠攥着膝盖上的裤料,“别晃就行。”

缆车平稳地向山下滑去,窗外的山体和植被在脚下缓缓展开又缓缓收拢。

焦棠隔着玻璃看着下面的树林和山道,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山跟徒步走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宋绪坐在对面低头划手机,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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