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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考驾照


焦棠给宋绪发那条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飞机上。

布丁的视频发过去之后隔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窝进沙发里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翻了几页电子书,中间拿起手机看了两回,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他今天直飞曼谷,航程四个多小时,手机大概是开的飞行模式。

于是她把手机锁屏了搁在一边,继续瘫在沙发里放空。

落地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的明亮慢慢变成午后温吞的暖色,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一片片碎金似的光。

焦棠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下来了。

来京都这几天先是逛了清北又逛了国博,昨晚上又收拾行李安顿新住处,今天上午还跑了一趟超市置办生活用品,算下来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

现在两只猫都喂了,东西都归置好了,冰箱也填满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事情必须马上做了。

离九月一号开学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用来旅游太赶,用来打工又不够稳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的靠枕里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把驾照考了。

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寒假只有一个月,过年还要回临江,到时候再练车时间紧巴巴的,驾校人又多,排队练车一上午可能只摸到两把方向盘。

暑假时间充足,驾校淡季人少,如果能在这二十天里拿下驾照,往后四年都省心了。

她从沙发上一骨碌坐起来,拿起新手机下载了驾考宝典。

注册账号,定位京都,在附近驾校列表里翻了一圈,找到一家离云玺天润最近的金安驾校,地铁六号线坐四站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她选了手动挡C1,点开报名页面看到学费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6548元。

临江那边报个手动挡才四千出头,京都直接贵了两千多。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咬咬牙点了支付。

手机短信刚弹出来扣款通知,一个陌生电话就打进来了。

“您好,请问是焦棠女士吗?我是金安驾校的教务张老师,看到您刚在我们平台报了名,我这边给您安排了一位教练,姓王,女教练,经验很丰富,脾气也好,您加一下她的微信,她会跟您对接练车时间。”

焦棠道了谢挂了电话,微信上很快弹来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荷花,昵称“王教练”。

她点了同意,发了个“王教练您好,我是今天刚报名的焦棠。”

对方秒回了一句“你好呀,你科目一刷题了没有?如果刷得差不多了可以先把科目一约了,我这边明天早上八点在驾校门口等你,先带你熟悉一下车感。”

焦棠回了个“好的”,然后立刻打开驾考宝典开始刷科目一的题库。

一千多道题她连着刷了两个晚上,做错的题目截屏下来反复记,十次模拟考试最低的一次也考了94分。

她心里有了底,第三天早上直接约了科目一考试。

考场上她二十五分钟就交卷了,屏幕上跳出来98分。

她拍了张成绩截图发给宋绪,发完之后才意识到——他们俩好像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分享生活琐事的地步。

她拇指悬在“撤回”键上方犹豫了两秒,对话框里忽然弹出来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焦棠只好硬着头皮把那根撤回的念头摁了下去。

几秒后宋绪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宋绪的微信回复风格一直这么简单直接。

她也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出了考场坐地铁去驾校。

王教练四十来岁,体型微胖,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和气,说话嗓门不大但条理清晰。

焦棠到驾校的时候她正站在一辆白色教练车旁边等着,看见焦棠来了先打量了她一圈:“个子高腿长,调座椅方便,来,你先上车,我教你怎么调后视镜和座椅。”

焦棠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手心微微出了点汗,但王教练语气不急不缓的,一步一步教她踩离合挂挡松手刹,她慢慢就稳下来了。

那天上午她练了一整个小时的直线和倒车入库,虽然熄了两次火,但王教练也没嫌她,只是拍了拍方向盘说“离合松慢一点就稳了”。

接下来几天焦棠每天八点准时到驾校。

驾校比临江那种人满为患的训练场空旷得多,同一时段只有两三个人在练车,根本不用排队。

她每天练四个小时,把科目二那五项一个一个拆开来练——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坡道定点停车与起步,一天攻克一项,学得又快又稳。

王教练教得确实细致,每一个点位都用粉笔在车窗上画了标记,嘴里念着口诀帮她记,练到第三天的时候焦棠已经能独立跑完一整圈科目二的路线了,除了坡道起步偶尔熄火,其他几项基本不出错。

每天练完车回家,她洗完澡换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去猫屋拍视频发给宋绪。

一开始只是发完视频就结束对话。

“布丁今天吃了两碗猫粮”

“奶糖睡在猫爬架顶层不下来”

宋绪偶尔回个“嗯”或者“知道了”。

两三天之后他回的内容渐渐多了一些,从单字变成了短句——

“布丁精神状态比昨天好”

“奶糖的毛是不是又长了”

焦棠就顺着他的话头多回两句,一来二去的,对话框里每天的消息从两三条慢慢变成了七八条。

宋绪在曼谷的拍摄似乎也不轻松,有时候焦棠上午发过去的消息他下午才回,配一张片场的照片——有时候是热带的暴雨把整个外景地浇透了,有时候是导演喊卡之后一群人挤在遮阳棚底下吃盒饭,有时候是傍晚收工后天边烧了满天的火烧云。

焦棠看着那些照片,觉得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曼谷的热度和潮湿。

她会回一句“注意防暑”或者“别中暑了”,宋绪就回个“嗯”或者一句“今天拍完打戏了腰有点酸”,焦棠看着那行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他愿意跟她说这些。

有一次她跟他说起自己在驾校练车的进度,说今天学侧方停车练了四遍就过了,王教练夸她学东西快。

宋绪那边隔了几分钟回了一句:“你学什么不快。”

焦棠看着那六个字莫名耳根热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缓了两秒才重新拿起来。

她没想好怎么回,最后只发了句“那我明天科二考试争取一把过”。

宋绪回了个“放平心态,你可以的。”

她看着那句话,觉得大影帝的鼓励虽然简短,但好像确实有用——她睡前把科目二所有点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反复确认没有遗漏,才安心关了灯。

科目二考试那天焦棠起了个大早。

七点半到驾校的时候王教练已经在候考区等着了,递给她一瓶水:“别紧张,你把平时练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你的问题就是坡道起步离合松太快,今天考试的时候多留两秒,等车头抬起来了再松手刹。”

焦棠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跟着引导员进了考场。

整个考试过程比她想象的顺利得多。

倒车入库一把进,侧方停车的边距完美,曲线行驶方向盘打得又稳又准,直角转弯流畅得没压一丝线。

最后坡道起步的时候她踩着离合在心里默数了三秒,感觉到车头微微抬起来了才慢慢松手刹,车子平稳地越过了坡顶。

语音播报在耳边响起来:“考试合格。”

焦棠把车停回起点,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脚底有点飘。

王教练远远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去窗口打印了成绩单,满分,一百分。

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又单独发给宋绪和林笑笑各一份。

宋绪那边很快回了个红包,200块,微信红包的上限。

焦棠领了,发了个猫猫鞠躬的表情过去,想着这大概是宋绪式的祝贺方式,直接又实在。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在泰国怎么样了,话打了一半又删了,觉得好像问得太多显得太主动。

可没等她纠结完,宋绪那边先发了一张曼谷夜市的照片过来,夜市的热闹隔着屏幕都往外溢,烤串的炭火烟气、七彩的灯牌、拥挤的人潮。

他配了一行字:“收工了,出来吃夜宵,你那边晚上八点了吧?”

焦棠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回他:“刚考完试回家,瘫着呢,科目二满分,以后我可以吹牛说我满分选手。”

宋绪回了一句:“满分选手明天科目三练什么?”

焦棠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慢慢拉近。

科目三的练习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上路实操比场地练习轻松不少,考试路段全封闭管理,路上除了考试车一辆社会车辆都没有,她练了两天就把换挡、直线行驶、靠边停车、超车变道这些项目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王教练坐在副驾上一边帮她盯着路况一边纠正细节。

“打灯要满三秒再动方向盘”

“变道之前先看后视镜”

“靠边停车的边距你还差两指宽”

焦棠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练到最后两天的时候已经可以像开自家车一样自然地跑完三公里的考试路线了。

每天回家给宋绪发视频的时候她会顺便提一句今天的练车进度。

有时候是“今天变道练了二十遍,王教练终于点头了”,有时候是“靠边停车总是差一指宽,气死我了”。

宋绪回的消息也从一开始的“嗯”慢慢变成了“今天练得怎么样”,“记得看后视镜”,“别急慢慢来”。

有一天焦棠发完视频之后随口抱怨了一句“教练说我方向盘打得太急了”,宋绪回了一句:“你开车急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投胎,慢一点,稳一点。”

焦棠盯着那句“又不是赶着去投胎”笑了半天,觉得宋绪这人原来也会讲这种话。

科目三考试那天她一车四个人,她是第一个考的。

系安全带、调后视镜、打左转向灯、鸣笛、起步,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任何失误。

语音播报到“考试合格”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安全员已经点了下头:“过了,靠边停车吧。”

上午考完科三,下午直接考科四。

理论对她来说是强项,五十道题她花了十五分钟做完,屏幕上跳出98分。

拿着成绩单去窗口领证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把一本崭新的驾照从柜台里面递出来,深蓝色封皮,塑料膜还裹着没拆。

焦棠接过来翻到内页,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名字,准驾车型那一栏写着C1,日期是今天。

她拿着驾照站在车管所门口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二十天拿下驾照,感谢王教练。”

配图是驾照内页的照片和一张跟王教练的合影。

评论区的点赞又刷了满屏,林笑笑秒回了一个“等我寒假回来你载我去兜风”,焦棠笑着回了个“成交”。

然后她把那张驾照照片单独发给了宋绪,附了一句:“C1到手了。”

宋绪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发了一张图片,是他正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背景是泰国的热带绿植和一角藤编的沙发。

他配了一行字:“可以,下次回国你开车。”

焦棠看着那句“下次回国你开车”愣了一下。

“下次回国”——他默认了自己会在京都等他回来,默认了他的车里会有她的位置。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弯起来自己都没察觉。

可她坐在回家的地铁上,反复把那张图片点开看了好几遍。

宋绪比大拇指的那只手修长好看,背景里热带的阳光照在他指节上,好像他正隔着屏幕在对她说“你做到了”。

二十天拿下驾照,焦棠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八月三号报名,八月二十三号拿证,除掉中间休息的周末,实打实只用了半个月出头。

王教练说她是他带过最省心的学员之一,焦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还是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为了表示感谢,她去定做了一面锦旗送到驾校办公室,大红色的绒布上印着两行金字:“技术精湛育英才,耐心细致暖人心”,把王教练和一屋子教练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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