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住进宋绪的豪宅
焦棠进门之后,第一反应是空旷。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一片暖光,她换了鞋抬头往里面看,客厅的深灰色微水泥地面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面巨型落地窗前,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落地窗外面是京都的夜景,CBD的写字楼群被密密麻麻的暖色和冷色灯点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发光体,从天际线一直铺到视线尽头,像一大幅没有装裱的巨幕画。
她没有说话。
行李箱的轮子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轻而均匀的滚动声,被地毯的边沿截住之后她停下来了。
宋绪走在前面,在玄关柜边停了半步,从下面一层抽出一双新的浅灰色拖鞋放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然后继续往里走。
焦棠弯下腰换鞋的间隙眼神扫过玄关柜的台面——上面放着几样零碎的小物件,车钥匙、半包纸巾、还有一个带喷嘴的小瓶子,瓶身上贴着“消毒喷雾”的标签。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蹲下来把行李箱的轮子和拉杆表面喷了一遍,又拿手背蹭了蹭确认干了,才直起身。
宋绪走出一段距离后似乎察觉身后的动静停了,偏过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她手里的喷雾瓶移到她脚边那只行李箱上,什么也没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焦棠拖着行李箱小步跟上去,客厅太大了,她差点在沙发和落地窗之间的开阔地带走岔了方向。
宋绪穿过客厅走进一条走廊,在第二扇门前停下来推开了门。
“你住这间。”他说。
焦棠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间客卧比她临江云栖江岸那间主卧还要大一些,靠窗放着一张一米八大床,浅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
床尾对面是一整面白色衣柜,推拉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的宽敞空间。
她目光往右侧一扫,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扇半掩的门,余光里瞥见了里面的洗手台。
独立卫浴。
还有衣帽间。
她没来得及细看,宋绪已经转身往客厅西北角走了。
焦棠把行李箱推进房间靠墙放了,快步跟上去。
客厅西北角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隔出了一间透明的玻璃猫屋,占了将近五六平方的面积,里面铺着厚厚的浅灰色地毯,两层猫爬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将近两米高的位置,顶上还有几个悬空的猫窝和吊床。
布丁和奶糖正蹲在二层平台上低头看着他们,蓝色的圆眼睛在玻璃后面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猫粮和猫砂都在这排柜子里,”宋绪拉开猫屋旁边一只深灰色的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大袋进口猫粮和好几箱猫砂,旁边还有一盒宠物常备药,“这个是益生菌,它俩偶尔肠胃不舒服,混在猫粮里喂半包就行,猫砂盆最好每天清理一次,一周送去门口宠物店洗一次澡,我在那里存了会员卡,报胡亮的名字和电话就行。”
焦棠在他旁边站着,认真地听他交代每一件事,目光顺着他的手指从储物柜移到猫屋里的猫爬架,又移到墙角的猫砂盆上,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就是,”宋绪合上柜门直起身,“每天给我发一个它们的视频,长短都行,让我看看它们什么状态。”
焦棠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下了。”
宋绪转过身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里那点交代正事的认真慢慢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随意的平常:“门禁卡在玄关柜的抽屉里,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这句话的尾音落在空气里,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焦棠的耳朵蹭地一下红了。
她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但那几个字——“你一个人在家”——在安静的客厅里飘着,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法准确描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他说“在家”。
这个两百八十多平的大平层,她今天才第一次踏进来,家具陈设全是陌生的,窗外对着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京都夜景,她在这里连一截充电线都没放下过,可他用了“在家”两个字。
宋绪显然也意识到了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之后,空气里微妙地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在焦棠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清了清嗓子把语气往回收了收:“你去收拾行李吧,早点休息。”
焦棠垂着眼点了点头:“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进了客卧之后把门合上,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缝透光,然后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不算太快,可每一下都格外清晰。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烫的。
她又站了几秒才转过身去面对这间陌生却宽敞的卧室。
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凉丝丝的。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把里面那几件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
T恤、衬衫、牛仔裤、半身裙,拢共就那么几件,挂在宽敞的衣柜里稀稀拉拉的连一排都没挂满,衣架之间空着大段大段的距离。
她把鞋子整整齐齐排进衣柜底层的隔板上,帆布鞋、运动鞋、小皮鞋,三双并排放着看着有些孤零零的。
洗漱用品和化妆包摆在洗手台旁边,洗手台是双台盆的设计,她只占了左边那一个,右边空空的,台面上什么也没有。
她今晚不打算洗澡了,在酒店已经洗过了。
简单刷牙洗脸护肤后,她换了睡衣爬上床靠在床头,床垫软硬适中,枕头蓬松,被套是新的棉麻面料,触感凉丝丝的。
她拿出手机正要翻什么,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宋绪发来一个链接,下面跟了一句:“云玺天润的门禁系统,你注册一下,录入人脸和指纹。”
焦棠点开链接,跳转到一个简洁的页面,上面显示着小区的名称和物业的LOGO。
她按照提示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短信验证码很快到了,她填进去,然后按照引导录入了人像——她把手机举在面前对着摄像头眨了两下眼——又录入了指纹,右手拇指在感应区反复按了三遍。
页面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提示“注册成功”,她的门禁权限即刻生效了。
果然是高端小区。
她之前住云栖江岸的时候已经觉得安保系统够先进了,人脸识别、刷卡、访客登记一样不少,可跟云玺天润这套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人像录入之后连手机都不用掏了,在小区里任何一道闸机面前站定就能通行,隐私性和便捷度都做到了极致。
她退出注册页面回到微信,顺手点进朋友圈刷了一下。
最新的几条动态是高中同学在晒旅游照片和大学录取通知书,她翻了两下正要划走,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条“今天是游客”的动态下面,点赞列表里多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
宋绪。
名字旁边的头像还是那两只挨着的布偶猫,淡灰色的猫窝背景她今天才刚在玻璃猫屋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焦棠盯着那个点赞看了好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没动。
他的头像在她那条朋友圈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跟其他几十个高中同学的点赞混在一起,可焦棠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了所有人直直落在那个布偶猫头上。
他居然会刷朋友圈。
他居然会给她点赞。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被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缓了两秒,才重新翻回来开始回复那些同学的评论。
一条一条地回过去,该道谢的道谢该解释的解释,可手指打字的间隙里,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排点赞列表的方向瞟。
她回了十几条评论之后觉得困了。
今天走了三万多步,清北大学逛了一大圈、国博走了四五个小时,身体早就乏透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翻了两个身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窝好,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那种困意很实在,不是强撑着闭上眼的那种,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来的倦,裹着她往深处沉下去。
夜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暗蓝色的光,落在枕头旁边的手指上,窗外京都的灯火还在无声地亮着,可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焦棠是被窗外明晃晃的日光晃醒的。
窗帘是两层制,她昨晚只拉了里面那层透光的纱帘,没拉遮光的厚帘。
八月初的太阳一早就爬得老高,白亮的光线穿过纱帘照进来铺了半张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摸起手机按亮屏幕。
九点三十二分。
焦棠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宋绪说过今天早上九点胡亮来接他,胡亮也说了九点。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她睡过头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快步穿过走廊跑到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落地窗外的日光把深灰色的微水泥地面照得发白。
玄关处那双宋绪常穿的深灰色运动鞋已经不见了,鞋柜旁边的挂钩上少了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只帆布包。
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摞东西,用一条浅灰色的丝带扎着。
焦棠走过去低头一看,茶几正中间整整齐齐地码着四只白色的方形盒子,摞在一起,每一只盒子上面都印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手机、笔记本电脑、平板、手表,苹果四件套。
旁边还卧着另一只更大的深灰色盒子,盒子侧面印着银色的大疆LOGO,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拍摄稳定器。
五只盒子用一条宽边的灰色丝带系在一起,打了个周正的蝴蝶结,结扣旁边的纸面上压着一张米白色的便签纸。
焦棠拿起便签纸,上面是两行手写的字,笔迹利落舒展,干净得不像临时写的,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这儿等她的。
“毕业礼物,开学快乐。”
右下角签着两个字:宋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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