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太子妃
翌日早朝,瑞宁帝便宣布了册立萧玄翊为储君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王萧玄翊,秉性端方,才略出众,于军中屡建殊功,于朝堂明辨忠奸。值此多事之秋,宜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钦此。”
内侍宣旨声一落下,朝廷众臣一片哗然。
魏王面露颓色,心底却诡异的并不觉得意外。
昨日端王被革爵流放的消息才传遍京城,满城茶楼酒肆还在沸沸扬扬地议论晋王被冤、兄弟反目的戏码。
一夜之间,风向就彻底定了。
如今端王尚在狱中,等待押解琼州。
魏王则是站在列中,心底浮起一丝诡异的平静。
其实昨日老三倒台的时候,他就料到了父皇心里是属意老四的。
只是他没想到,父皇决定的这么快。
想到这,魏王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间的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萧玄翊的背影上。
只见那人穿着玄色蟒袍,接旨时,头颅微低,侧脸轮廓清峻,看不出半分得意,也看不出半分意外。
或许,老四也猜到结果了吧。
也是,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老四本来就是诸位兄弟中最出众的那个,也是他突遭暗算,双腿残疾,方才给了他们这些人可乘之机,觉得可以趁机争上一争。
如今老四的腿日渐痊愈,他媳妇儿也争气,一胎生了个俩,外头百姓都说是福星……
天时地利人和,老四几乎全都占了,还有他们这些兄弟什么事。
如今圣旨已下,大局已定,再多的不甘也只是徒增狼狈罢了。
魏王倒是个心宽体胖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多难受,很快就低下头,与众人一起齐齐恭贺太子殿下了。
待散朝后,萧玄翊就被一堆道喜的大臣给包围住。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李渡才走上前来:“殿下……不,如今该称您一声太子殿下了。”
他朝萧玄翊拱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客气了。”
萧玄翊朝他颔首,想到此次自己能这么快洗刷冤屈,也少不了李渡在背后奔波,他面色稍缓:“解围之谊,本王与王妃都会记着。”
李渡微怔,而后一拜:“殿下这话实在是生分了,且不论两家是亲戚,去年春日微臣蒙冤时,也多亏殿下与王妃斡旋,方才为我正名。”
两人正客套着,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四哥!”
嗓音清朗,又带着几分钦佩。
萧玄翊和李渡一道看去,便见六皇子萧砚舟提步走来。
他此次去了前线历练了一趟,整个人也成长了不少,回朝后论功行赏,瑞宁帝将他派去兵部当了个左侍郎。
“四哥,恭喜你啊。”
萧砚舟上前,目光里满是真心实意的祝贺:“我就知道,这储君之位非你莫属。”
萧玄翊:“……”
尽管这两人来与他道贺,是一片好心。
但看着他们俩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都曾觊觎过自己的妻子,依旧是觉得十分碍眼。
萧玄翊只淡淡的颔首,算作回应。
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又有道贺的人来了。
这时过来的是燕铎和闫如玉。
只见燕铎穿着一袭红色官袍,双手笼在袖中,慢悠悠地从石阶下走上来。
他其实生得一副好相貌,唇红齿白,可偏偏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总带着三分懒散、三分狡黠,令人捉摸不透。
而他身旁的闫如玉,也穿着一身武将官袍,头戴官帽,乍一看像个玉树临风的小郎君。
“恭喜殿下了。”
燕铎走到近前,朝萧玄翊拱了拱手,姿态随意得不像在拜见新封的储君:“殿下此次洗刷冤屈,又被立为储君,打算何时设宴摆酒啊?”
萧玄翊一看这混不吝的,薄唇轻扯:“别急,少不了你的。”
燕铎肆意一笑:“那微臣就等着殿下的帖子了。”
闫如玉不像燕铎与萧玄翊这么熟,再加上她对萧玄翊本就十分敬畏,所以也只是拱手道了句恭喜,便没再多说。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萧玄翊扫过眼前这些年轻张狂的脸。
有文官、有武将,一个个的,也都是未来大雍朝的新锐力量。
“过两日得空,本王定设宴,邀请诸位过府一叙。”
萧玄翊抬手,又朝他们郑重其事回了个礼:“多谢。”
这声道谢,叫李渡等人皆是一怔。
他们自然也知道萧玄翊这是在为何道谢,一个个也没再多说,抬袖回礼。
“太子殿下客气,日后若有再用臣等之处,臣等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册封太子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散朝时不过巳时三刻,等到日头升到中天,满京城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茶馆内,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唾沫横飞:“列位看官,您道那端王为何落得流放琼州的下场?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晋王……不,如今该称太子殿下了,那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少年出征,雁门关外杀得北狄闻风丧胆的人物!他通敌?呸!那北狄摄政王怕是做梦都想把他拉拢过去,可咱们太子殿下怎会做出那等叛国的禽兽事?”
底下客人们听得热血沸腾,哄然叫好。
“可不是么!我表舅家的三小子就在雁门关当过兵,回来之后天天念叨晋王如何如何好,说晋王待士兵跟待亲兄弟似的,从不克扣军饷,每回打完仗,还自讨腰包,给阵亡将士的家眷多加抚慰。这样的将军,能通敌?那端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编借口也不知道编个好的!”
“怎么想的,争储呗!”
“就是,储君之位空了这么些年,底下几个王爷哪个不想坐上去?端王这是急了,拿了个假把戏就想扳倒晋王,也不看看晋王在军中是什么人心。百人血书!你听说了吗?上百名将士联名以血为印替他作证,这得是多得人心才能有的阵仗?"
“可不是嘛!”
“要我说啊,陛下圣明。晋王立了那么多功,受那么大委屈,如今封太子,那是实至名归!”
“就是就是!”
茶馆里议论纷纷,茶馆外,几个妇人凑在一处嗑着瓜子,也在议论。
“听说前几日晋王府被禁军包围时,晋王妃不但没慌,还把府里上上下下都安抚住了。啧啧,这气度,真不愧是王妃啊。”
“诶,我听说那王妃是小官之家出身?”
“小官之家怎么了?人家有胆有识。要搁我,外头刀枪围着,我早就吓得瘫了。人家倒好,该吃吃该睡睡,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这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就是就是!”
一时间,街头巷尾,无论哪家店铺,男女老少,都在讨论着太子、晋王、端王这些皇家热闹。
楚楚今日难得能出门缓口气。
正与阿娘李氏一起在东市口一家卖五彩丝线的摊子前挑东西。
七夕快到了,按照大雍的习俗,闺中女儿要在这日乞巧拜月,用五色丝线编成巧果绳系在腕上,向织女星祈求一双灵巧的手。
成了婚的妇人则要为丈夫和孩子编织同心结与长命缕,寓意平安顺遂、夫妻同心。
前些时日,被困在王府,半步不能出府。
如今总算行动自由,楚楚便约了李氏出门。
母女俩难得有闲暇一同逛街,本想着安安静静地挑些丝线香料,谁知一走进东市,耳朵里便灌满了各路议论。
“晋王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从前那些苦没白吃……”
“是啊是啊,如今他当了太子,当真是众望所归呢。”
楚楚手里捻着一根朱红色的丝线,听到这话,呆住了。
晋王,太子?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两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猛地转脸看向李氏:“阿娘,你听见了吗?他们说殿下……说殿下当太子了?”
李氏正弯腰看摊子上摆的一枚坠子,听见女儿的话,直起身来。
“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太、太子?谁?我女婿?”
卖丝线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爽利妇人,听见母女俩的对话,一拍巴掌:“哟,两位还不知道呢?今儿早朝刚下的旨,晋王殿下封太子啦!如今满京城都传遍啦!”
楚楚:“!!!!”
竟然是真的?!
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
昨日殿下才从宫里放出来,今日就被封太子了?
皇帝的心意可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风,一会儿雨啊!
楚楚呆了。
李氏也呆了。
她就是个小官之女,嫁的也是小官,女儿幼时生病烧坏了脑子后,她对女儿唯一的指望就是平平安安在家养一辈子就好。
当初楚楚被选为晋王妃时,李氏就和赵明钊惊得三天没睡好觉——
他们家何德何能,竟能与王府结亲?
而且女儿这种情况,嫁给那喜怒无常的残废王爷,下半辈子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后来女儿嫁过去,日子不但过得富贵安逸,王爷女婿也待她温柔体贴。
如今小夫妻俩如胶似漆,鹣鲽情深,又有一对可爱的小娃娃。
李氏觉得,老天爷已经够厚待他们家楚楚了。
没想到,当初那位谁都不看好的王爷女婿,时隔两年,竟然从个坐轮椅的残废,变成了未来的天子?
“天啊!”
李氏忍不住叫了一声。
待那卖丝线的老板娘投来奇怪的眼神,李氏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讪讪挤出一个笑。
又转身一把攥住了楚楚的胳膊,声音压低,还带着几分颤:“乖宝儿,殿下他、他要是当太子了?那你不就是……就是……”
“太子妃。”
楚楚喃喃地接上了那三个字,自己也觉得像在做梦。
为了避免在外头失态,母女俩丝线也不买了,浑浑噩噩的先坐上了马车。
等到了车厢里,母女俩对视一眼,才后知后觉有点缓过神来。
楚楚比李氏最先缓过来。
因为萧玄翊有望当太子一事,他先前也与她提过一嘴。
所以她更多是惊讶册立太子的速度,而不是这件事。
李氏那边也反应过来,一时又哭又笑的,看着楚楚道:“我的乖乖,这可真是赵家的祖坟冒青烟了,你爹要是知道了他日后就是未来国丈了,定要乐晕过去。”
楚楚闻言,噗嗤笑出声:“有这么夸张吗?”
李氏:“有,怎么没有,你爹可是老鼠胆子,小的很。”
楚楚一听,笑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咱们今日也别逛了,如今殿下新册太子,你这个太子妃定然也有的忙了。”
李氏拍了拍楚楚的手:“你也快些回府吧,待忙过这阵子,咱们再出来逛。”
楚楚如今也做了两年多的王妃,自然也知道这京城里的人情往来有多麻烦。
之前两个小家伙办周岁宴,就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这回殿下册立太子,定然会更忙。
于是也不再耽误,和自家阿娘告了别,别各自回府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7102/5425115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