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的童年
外头的声响顿时停了下。
不多时,便见紫兰和青萍一并走了进来。
楚楚见着是她俩,好奇:“你们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奴婢们……”
紫兰和青萍对视了眼,面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楚楚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到底什么事?我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安乐的名字?她又怎么了吗?”
反正提到安乐,楚楚总觉得没好事。
没准又是在柳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了。
没想到这一回,紫兰和青萍却沉默了许久。
好半晌,还是紫兰抿唇,低声道:“王妃……安乐公主她……病故了。”
“……?”
楚楚整个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宛若没听明白紫兰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什么?”
紫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说是赴任途中染了时疫,高热不退,药石无医,不久前殁了。陛下今日已经下旨,让端王亲自去接回棺椁了。”
“……”
楚楚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摇篮里两个浑然不知世事的小家伙身上,耳边却反复回响着“病故了”三个字。
病故了。
怎么会……病故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安乐,还是她在琳琅阁里扬着鞭子、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时候她一袭石榴红裙衫,满脸都是骄纵和戾气,那么鲜活、那么张扬。
不过半年的时间,她竟然就……
“她、她还那么年轻……”
楚楚蹙眉喃喃,语气里透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怎么就这样没了?”
“外头总归不比京城,何况柳州那边山高路远,虫蛇又多,疫病横行。”
紫兰也叹了口气:“安乐公主金枝玉叶,从小没吃过那样的苦,身子扛不住也是……常情。”
楚楚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小和宁。
小和宁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澄澈又无辜。
小家伙不谙世事,并不知道在大人的世界里,她一个姑姑死在了异乡。
“虽说我不喜欢她,但……”
楚楚轻轻握住小和宁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好半天才道:“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人死万事空。
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好像也变成了一阵风。
再去计较,好像也没了什么意义。
一旁的紫兰和青萍也是如此的想法。
“行了,你们退下吧。”
楚楚挥了挥手。
紫兰和青萍对视一眼,而后屈膝退下。
屋内很快又静了下来。
楚楚安安静静的坐在榻边,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眉间浮上了一层自己也说不清的怅然。
当晚萧玄翊一回来时,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自从四月底那次,他在工部一时情急下站了起来之后,他也不再遮遮掩掩。
干脆让人去定制了好几把拐杖。
除非要外出走很长的路,大部分在屋内活动时,他都不再坐轮椅,而是双手撑着拐杖,站立,或是短暂走上几步。
这三个月的训练之下,他也从最初的几步,变成能走二三十步。
走路的姿势虽然比常人慢一些,却还算稳当。
且说这会儿,他推门进来时,看到楚楚待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安安静静的,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了?”
萧玄翊将拐杖放在一旁,在她身旁坐下:“孩子们闹你了?”
“没有,他们乖着呢。”
楚楚回过神,看了眼精神奕奕的萧玄翊,静默了好半晌,才踌躇道:“殿下,安乐公主的事……你听说了吗?”
萧玄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听说了。”
楚楚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有些意外:“殿下不觉得惊讶吗?她那么年轻,突然就——”
“这大抵就是她的命。”
萧玄翊伸手,拢了拢楚楚垂落在颊边的碎发:“她做了那些恶事,如今落得这般结局,算是咎由自取。”
楚楚:“……”
萧玄翊看向她:“可是觉得我过于无情了?”
楚楚微怔,而后摇头:“不、不是……好吧,有一点点吧。”
再怎么说,安乐也是他的妹妹。
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我的同情,只给值得的人。”
萧玄翊淡声道:“安乐那种人,不在其列。”
何况像安乐那种人,宛若毒刺。
只有死了,方能一劳永逸。
他不必再担心安乐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也不必再担心有人出其不备,对楚楚和两个孩子动手。
但他也知道,他的王妃心善。
这些念头,他一个字都不会在她面前提。
她和孩子只要在他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就好。
“好了,别想这些了。”
萧玄翊将楚楚揽进怀里,宽厚的大掌在她后背上拍了拍,语气柔了几分:“你身子刚养好,别为这些事情耗神。”
“……好吧。”
楚楚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夫妻俩温存片刻,萧玄翊转移她的注意力:“陪我去看看孩子们?一日未见,还怪惦记他们。”
“好呀。”
提到孩子们,楚楚立刻欢喜起来,更有说不完的话:“他们现在可会笑了,一逗就笑呢!”
新生命总是会叫人喜悦。
萧玄翊的嘴角也勾了勾,捏了捏楚楚软乎乎的小脸:“爱笑这点,大抵是随了你。”
楚楚眨眨眼:“殿下小时候也不爱笑吗?”
萧玄翊:“……”
似是被吻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他的童年。
但他的童年似乎格外短暂,在他的母妃病逝之后,他的童年也就随之结束了。
“太久了,记不清了。”
萧玄翊敛眸道:“走吧,去看孩子们。”
或许,五岁之前的那个小小四皇子。
在他母妃的庇佑下,也曾是个无忧无虑、爱笑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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