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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帮帮大姐姐


楚楚被她这么一问,脸颊微微泛了红。

“唔,我家殿下虽然外头名声传得不好,说他残暴无情、性情冷淡,可其实相处下来,人还是挺好的……”

楚楚抿了抿嘴,一想到萧玄翊,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意:“他对我,也算是很好的。”

赵婉婉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眸光轻动:“那就好。”

楚楚抬起头,冲赵婉婉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起来,大姐姐还是我与殿下的媒人呢……倒还要谢大姐姐成全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坦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可赵婉婉的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了一抹暗色,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

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站在楚楚身后的梁嬷嬷却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拇指在袖中暗暗掐了下掌心。

赵婉婉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潮意。

再抬头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婉柔弱的神情,看着楚楚欲言又止的样子,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淡淡的苦笑:“你是不是想问我,这半年我过得怎样,经历了什么?”

楚楚被她说中了心事,有些讪讪,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大姐姐瘦了许多,这半年来……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

赵婉婉低头看着自己腕上凸起的骨节,苦笑了一声:“是啊,吃了不少苦呢。”

她默了下来,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里,仿若透过那片橘红的天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好半晌,她才缓缓地开了口,将她这半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听到赵婉婉和陈砚逃去了沧州,楚楚错愕。

她没想到赵婉婉竟然跑了那么远。

待听到赵婉婉说陈砚到了沧州之后便露出了真面目,整日流连赌坊,把带去的银两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楚楚忍不住惊呼出声,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那个陈砚不是好人!当初看他油头粉面的,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烂赌鬼!”

“是啊,烂赌鬼。”

赵婉婉苦笑了下:“可我那时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他说什么我都信。赌坊的人追上门来要债,他跪在我面前哭,说再也不会了,说那些人是逼他,他是被陷害的……我竟然也信了。”

“赌鬼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能信的啊!”

楚楚气得直拍桌子:“大姐姐你怎么能信呢?那个时候你就该跑啊!”

赵婉婉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唇边的苦笑更浓了。

“是啊,连你都明白的道理,我当时却鬼迷心窍,执迷不悟。”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自嘲扯唇:“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

楚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婉婉这边继续说下去。

说到陈砚偷东西去当铺继续赌博,被她发现后,恼羞成怒,动手打了她。

“他打你?他居然还敢打女人?”

楚楚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双杏眸更是瞪得滚圆:“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这种打女人的渣滓就该把手剁了,扔进大牢里去!”

眼看着楚楚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赵婉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维护过了。

“也正是那一顿打……我腹中的孩子没了。”

赵婉婉竭力平复着情绪,但说到此处,还是不受控制的哽噎了一下:“大夫说,我伤了根本,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育了。”

话落,偏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楚张着嘴,乌眸圆瞪,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句话里被生生冻结住了。

就连站在楚楚身后的梁嬷嬷,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老脸上也掠过了一抹愕然。

看向赵婉婉的目光里,也不知不觉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个见惯了深宫后宅里种种悲欢的老人家,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所生出的、最真实的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楚楚才猛地攥紧了拳头,砸在了小几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他死一百回都不足惜!”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梁嬷嬷赶紧上前按着她:“好王妃,咱消消气,犯不着为那混账动气。”

一边说,还一边暗暗给楚楚使眼色——

小祖宗,你可悠着点,如今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楚楚也接收到这个暗示。

但也正是因为她如今也怀着孩子,即将做了母亲,她更加心疼大姐姐的遭遇。

一想到大姐姐腹中也曾经有个小生命的存在,却因为那种情况而流掉了,甚至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做母亲……

楚楚的胸口闷闷的。

“大姐姐,你、你别太伤心。”

她咬了咬唇,忽的一把握住了赵婉婉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已经回府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婉婉:“……”

她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白嫩、柔软、暖烘烘的,带着少女特有的丰润和鲜活,与她那只枯瘦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到抬眼对上楚楚那双写满心疼与鼓励的清澈眼眸,赵婉婉更是鼻尖一酸,眼眶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她这半年来的遭遇,回府之后只与爹娘说过。

赵家大爷听完之后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骂她不知廉耻、自取其辱。

周氏虽然也掉了眼泪,可更多还是责怪。

他们骂她:“你怎么这么蠢,这么贱,竟干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如今名声毁了,身子也坏了,谁还敢娶你!”

他们甚至说她:“你倒不如死在外面,一了百了,也算落得个干净!”

没有个人问她疼不疼。

没有个人说她受苦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活该,是咎由自取,是整个赵家的耻辱。

赵婉婉也知道,知道自己活该。

她知道是自己愚蠢、是自己自私、是自己亲手把好好的日子作践成了这样。

可是……

在那些深夜里,当她个人蜷在冰冷的被褥里、浑身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她真的、真的很想有个人能抱一抱她,跟她说一句:“没事的,都过去了。”

赵婉婉没想到,这句话最终是从二房的、这个被称作傻子的小堂妹口中听到的。

“楚楚……”

赵婉婉用力反握住了楚楚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大姐姐别哭了,我在呢。”

楚楚被她握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反而凑近了些,温声哄着她:“都过去了,如今我是王妃了,若是还有人敢欺负你,我……我派府上的侍卫替你打他!”

赵婉婉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泪意狠狠压了回去。

再睁眼时,她眼底那些脆弱的东西已经被她重新收拢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光。

“楚楚,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更开心。”

赵婉婉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整个赵家,从小到大,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你……如今,也只有你能够、也只有你愿意帮我了。”

她的手指用力到微微发颤,楚楚被她攥得腕骨都有些发酸了,但看着赵婉婉那双泛红的眼睛,又不忍心抽回来。

她只好安抚地拍了拍赵婉婉的手背:“大姐姐,你别急,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

赵婉婉的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带着几分炽热,几分癫狂,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摸到了岸边的礁石。

她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贴上楚楚的脸:“你可以的,你绝对可以的,如今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楚楚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问:“那……大姐姐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难道是想让我替你报复那个陈砚?”

“若是这样的话,我回头就跟殿下说,让殿下派侍卫把那个狗东西抓来,要打要骂随你处置,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都行,只要能给你出气——”

“不。”

赵婉婉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深切的厌恶,“我不想再与过往的人和事有任何牵扯了,连看也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楚楚一怔:“那……那大姐姐想让我帮你什么?”

赵婉婉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楚楚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困惑和关切。

干净得像一泓春水,没有半点儿猜忌和防备。

也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她心里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东西,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深吸了口气,一错不错地盯着楚楚,嗓音颤抖却清晰:“楚楚,你给姐姐一个归宿吧。”

楚楚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归、归宿?”

“嗯。”

赵婉婉点头,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脸。

“你让晋王殿下纳我进门,给我个妾侍的名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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