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如你所愿
李氏整个人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像是没听懂那几个字的意思,呆呆地看着楚楚。
过了好几息,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睛倏地睁大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
楚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说——”
她又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阿娘你快要当外祖母了!”
说完,她便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自家阿娘的反应。
李氏先是愣着,然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又惊又喜地攥紧了女儿的手:“真的?真、真的有了?”
楚楚颔首:“真的,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亲自诊出的,月余身孕,脉象很稳。”
李氏仍是难掩惊愕,看了看楚楚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脸,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天啊,我的小楚楚也要当阿娘了……”
楚楚看着自家阿娘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那一层因隐瞒而生的歉疚也消散了大半。
她凑过去把脑袋靠在李氏肩窝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小声说:“我不是有意想要瞒着阿娘的,是梁嬷嬷叮嘱过,说是头三个月先瞒着,免得走漏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我想来想去,觉得旁人都瞒得,阿娘这里实在瞒不得。”
“是、是,梁嬷嬷有这个考量是对的。”
李氏不是那等糊涂妇人,一听这是梁嬷嬷交代的,便也猜到是在顾虑什么了。
再看怀中的小女儿,李氏上上下下将她又打量了好几遍,而后急急道:“那你如今感觉如何?胃口可好?睡得可安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行不行,我得让厨房赶紧炖盅汤来给你补补……”
楚楚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问话弄得哭笑不得,赶紧拉住她:“阿娘,你先别忙,我一切都好!”
稍顿,她道:“倒是这事儿,还请阿娘先替我瞒着,暂不要告诉旁人。”
李氏微怔,再看自家女儿那双澄澈漆黑的乌眸,也稍稍冷静了几分。
“你放心,阿娘省得的。”
李氏拍着楚楚的手背,轻声道:“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的大事,阿娘怎么会不替你放在心上。”
楚楚闻言,莞尔笑道:“是,我就知道告诉阿娘,准没错的。”
母女俩又挨在一处坐了许久,李氏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但时不时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瞄一眼女儿的肚子,仿佛要透过衣料,看见那个正在悄悄生长的小外孙。
李氏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诚然,女儿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可是在她心里,她始终还将女儿当做个孩子来看,觉得她还小呢。
没想到一眨眼,她当做孩子的女儿有了身孕,马上要当阿娘了。
而她,也快要荣升为外祖母。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楚楚虽然被自家阿娘的目光看得很不好意思,但她完全能理解自家阿娘的心情——
就像她最开始得知自己有孕时,也缓了好些天才接受这个结果。
阿娘估计这会儿也慌得很吧。
中午这一顿午饭,李氏吃的是心不在焉的。
等到一顿饭吃完,她就自个儿回主屋静静了。
楚楚则是和萧玄翊一起回了玲珑苑歇午觉。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薄薄一层窗纸洒进来,将整间屋子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浅金色里。
寝屋的拔步床上,层层叠叠的幔帐垂下,将床帐内的隔绝出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楚楚懒洋洋的窝在萧玄翊怀中,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仿若一只吃饱了便犯困的小猫。
“殿下……”
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小声嘟囔道:“我、我把有孕的事跟我阿娘说了。”
萧玄翊闻言,只淡淡嗯了声,半分惊讶也无。
楚楚原本以为他会责怪她,或者至少皱一下眉,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般平静。
她忍不住好奇,抬头看他。
萧玄翊垂下眼,对上小姑娘那副探究的目光:“做什么这样看我?”
楚楚眨了眨眼:“我把这事告诉阿娘了,殿下不惊讶吗?”
萧玄翊:“……为何惊讶。”
且不说,李氏作为她的亲生母亲,这样大的事,做女儿的告诉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
何况方才饭桌上,李氏那副魂不守舍,又时不时用一副看“禽兽”的复杂目光看向自己……
萧玄翊还有什么不懂。
楚楚见萧玄翊真的半点都不惊讶,也半点都不生气,也稍稍松了口气。
“周嬷嬷与我说,我有孕的消息要尽量瞒着,连我爹娘都最好不要告诉……所以我还以为,我告诉了我阿娘,殿下会怪我呢。”
萧玄翊:“……”
他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晦涩。
再看怀中那张单纯坦诚的小脸,他薄唇抿着。
少倾,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你爹娘不是外人,无须瞒着。”
“殿下也这样觉得吗!”
楚楚眼睛一亮,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殿下你可真好,完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萧玄翊眉梢微动:“这样就算好了?”
楚楚点头:“是啊,你这样善解人意的时候,还是十分招人喜欢的。”
说着,她又把小脑袋往男人的肩窝里蹭了蹭,嗓音细细糯糯的,透着几分撩人不自知的娇气:“殿下若是以后也能一直这般善解人意,那就更好了。”
萧玄翊:“……”
以后,也一直这样……
萧玄翊没有立刻回答。
只伸手将妻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垂眸低声:“嗯。”
若这是你的期望。
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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