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坦白从宽
大部队每行进一个时辰便会靠边休整一炷香的时间,供车马歇脚、人方便。
楚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马车已经停稳了,车厢里空荡荡的,萧玄翊并不在。
她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了一圈。
华丽的锦缎车壁上还搁着他翻过的书卷,手边矮几上还留着一盏喝了一半的茶,空气里也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
要不是这些痕迹都在,她几乎要怀疑方才在车上他低头认错、她靠进他怀里那些事,只是她做的一场黄粱梦。
不过,殿下这会儿去哪了?
楚楚蹙了下柳眉,下意识起身,伸手去掀车帘。
恰好萧玄翊也正从外面掀帘进来。
霎时间,两人一个探头往外,一个抬脚往里。
隔着那方寸帘幕,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待楚楚先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烫了。
“咳。”
她赶紧咳了一声,坐回去:“殿下什么时候下车的?我都没察觉。”
萧玄翊没立刻答,只是双臂牢牢抓着马车上特地加固的把手,从外头那辆轮椅,转而坐到了马车上的长椅上。
待重新坐定后,他方才看向楚楚:“你睡得香,我便没叫醒你。”
说着,他的视线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停了停,又问,“可睡好了?”
楚楚点头:“睡好了。”
萧玄翊:“饿么?”
楚楚:“不饿。”
萧玄翊:“渴么?”
楚楚:“不渴。”
萧玄翊:“……”
默了片刻,他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楚楚:“……?”
殿下今日怎的这么多话。
“没有不舒服,一切都好着呢。”
萧玄翊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就好。”
楚楚松口气,以为话题结束了。
未曾想停顿不到两息,男人蓦得又开了口:“那……可要下车方便?”
“???”
楚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用。”
“不必害羞。”
萧玄翊瞥过她涨红的小脸,说得很自然,“人有三急,若是需要便下去走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楚楚红着脸,小脑袋埋低了些:“真的不用!”
殿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忒得话密了!
好在男人没再追问,只淡淡“嗯”了声。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若是有任何需要,或哪里不适,尽管与我说,莫要藏着掖着。”
楚楚:“……”
按理说,难得听到殿下这般体贴的关怀,她应当是欢喜的。
可这会儿,心底的疑惑却盖过了那份欢喜。
无他,只因为今日的殿下也实在太反常了一些!
从前他可从来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问她吃没吃、饿不饿、渴不渴,更别说连出恭这种私密小事,他都如此关注!
古怪,太古怪了。
楚楚忍不住抬头,多看了男人两眼。
清凌凌的乌眸里难掩探究。
萧玄翊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是面不改色:“怎么了?”
“没什么。”
楚楚眸光闪了闪,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道:“只是觉得……今日的殿下很不一样。”
萧玄翊微顿,倒没反驳,只问:“那你觉得,今日的我比从前的我,可更好些?”
“那自然是现在这样好呀。”
楚楚几乎毫不犹豫的答道:“殿下如今又会关心人、又会体贴人,这般温柔可亲,比从前冷冰冰的样子多了好些活人气呢。”
她这话虽是夸奖与肯定,可萧玄翊听着“温柔可亲”这四字,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老六那张温润含笑的脸。
他眸色微暗,垂了垂眼帘。
果然,小娘子都喜欢老六那一款的。
连自家的妻子也不例外。
可……
那又怎样呢。
她便是再喜欢那样的,如今也成了他的妻子。
况且……
她既然喜欢那样的,那他装一装也无妨。
只要能哄她开心。
思及此处,萧玄翊从矮几上的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糕饼,推到楚楚面前:“吃点东西。”
楚楚其实并不太饿,可那碟糕饼做得小巧玲珑,上头撒了玫瑰、蜂蜜和糖霜,瞧着实在诱人。
她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
萧玄翊看着她吃了一会儿,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近日更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楚楚没多想,一边嚼一边答:“酸的辣的都爱吃呀,我不挑食的。”
萧玄翊默了下,又问:“非要选一个呢?”
楚楚想了想,咽下嘴里的糕饼,扳着手指道:“若非得选……酸的吧。”
“说起酸的,前两日皇后娘娘那边给我送了好些青梅果来,脆生生的,一口一个可香了,我一天能吃好些个呢。不过周嬷嬷说,这青梅果虽好,可也不能多吃,每日只许我吃八个。”
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萧玄翊的眉头蹙了起来。
等到说完,车厢里显得有些静了,她才瞥见男人皱眉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好端端的,殿下为何皱眉?
难道是因为自己吃青梅果,没分给他?
可前两日他们还在冷战呢,她怎么可能巴巴地送过去?
而且那青梅果可酸了,他也不一定爱吃呀。
楚楚正胡思乱想着,男人清越的嗓音再次响起:“既然吃酸不好,那便多吃些辣。”
“啊?”
楚楚听得莫名其妙:“为何吃酸不好,就要吃辣?这有什么说法吗?”
“老话说酸儿辣女。”
萧玄翊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若多吃些辣的,没准明年咱们就能得个女儿。”
男人语气平平,可这话却像一道惊雷般,“咔嚓”一声劈在楚楚头顶。
“咳咳、咳咳咳……”
楚楚怔了怔,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住,一边涨红了脸咳了起来,一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殿、殿下怎么知道——”
萧玄翊眼底却闪过一抹戏谑的光,面上却不显,只伸手替她拍了拍背顺气,动作不急不缓:“我知道什么?”
楚楚:“……?”
他方才那句话难道……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并不知道她有孕的事?
好险,她差点就自爆了!
“没、没什么。”
楚楚赶紧讪讪地笑了笑,低下了小脑袋。
男人却是拉长了尾音“嗯”了声:“真的没什么?”
也不等楚楚反应,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便捏住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
下一刻,她便对上了萧玄翊的眼。
男人那双清润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澄澈通透。
楚楚的心一下就慌了。
刚要偏过脸,男人却俯身,靠的更近。
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过她的鼻尖,视线却始终盯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睛上,嗓音低沉道:“是王妃自己坦白,还是……本王亲自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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