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善因善果
众人一惊。
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楚楚站在帐外,一袭红色骑装明艳夺目,乌发高束,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半分笑意。
安乐公主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还七嘴八舌说笑的其他贵女们,也都个个吃了苍蝇般。有人低头捏紧了团扇,有人慌乱地移开视线,那个附和着说“傻王妃”的刘明珠更是脸色发白,连退了两步。
安乐公主也愣了,但她到底是个公主,面子不能丢,硬撑着抬了抬下巴:“你、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声都不吭,躲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楚楚没理她这句话。
只是走上前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方才那些说得起劲的贵女们,最后落在安乐公主脸上。
“我或许是不够聪明——”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但我至少知道,不该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帐子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贵女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安乐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
闫如玉倒是眼睛一亮。
她抱着胳膊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楚楚腾了个更宽敞的地方站着,那神情分明是“有意思”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楚楚却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只是看着她们,认真说道:“更何况,晋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更清楚。”
“他是什么样的夫君,我也比你们更清楚。”
“所以,以后这种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是再让我听见,就不是今日这般轻拿轻放,简单带过了。”
一旁的闫如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而安乐公主则咬了咬唇,脸色难看至极。
那些贵女自知理亏,一个个面红耳赤,谁也不敢再冒头,免得被抓了典型。
楚楚见她们一个个欺软怕硬的鹌鹑模样,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她本就是过来寻些点心垫肚子的,如今戏也听够了,便随手拿了两块糕点,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前,她脚步稍顿,又回头看了一眼安乐公主。
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只是淡淡一扫,可偏偏让安乐公主心里莫名一紧。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上楚楚那双平静的眼睛时,竟觉得那里面隐约有种熟悉的气势——
像极了自家那位四哥平日里看人时的模样。
不怒自威,叫人心里发虚。
难道……
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晋王待久了,所以连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女人,也染上了几分他的气势?
想到这里,安乐公主竟有些心虚,没有再上前阻拦。
楚楚也没多留,拿着糕点转身就走了。
只是她这刚出帐子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晋王妃,请留步。”
楚楚回过头。
便见那位身着宝蓝色骑装的闫大姑娘快步追了出来。
她腰间系着短刀,走路的步子又稳又快,通身上下带着一股西北边地养出来的利落劲儿,跟京中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们截然不同。
楚楚对这位方才替她说话的姑娘印象不错,便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颔首。
“臣女闫如玉,家父乃定西大将军闫伏虎。”
闫如玉走到近前,利落地行了个礼:“方才冒昧提及晋王殿下,只是实在听不得那些人胡言乱语,还请王妃莫怪。”
楚楚也回了礼,笑道:“闫姑娘不必客气,我还要多谢你替我家殿下说话呢。”
她看着闫如玉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
闫如玉也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唇角挂着笑:“我刚入京的时候,就听说了晋王娶妻的消息,心里颇为好奇。只是今日一见,晋王妃与外界传的,倒是很不一样。”
“哦?”
楚楚眨了眨眼,忍不住问:“外界是怎么传我的?”
也不等闫如玉回答,楚楚自己先接上了:“是不是都说我是个傻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自我调侃的笑意,像是早已习惯。
闫如玉讪讪地咳了一声,连忙道:“可见三人成虎,流言不可尽信。”
稍顿,她又深深看了眼面前这位眉眼灵动的美貌王妃:“依我看,晋王妃可比方才帐子里那些长舌之人聪慧灵透多了。”
楚楚听完,忍不住笑了笑。
她倒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毕竟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别人这样看她。
随后,她又想起方才闫如玉替萧玄翊说话的事情,再次与她道了谢。
“晋王妃客气了。”
闫如玉摆了摆手,双眸炯炯道:“晋王殿下,本就是值得敬佩之人。三年前,北境异族来犯,陇州危急,若不是晋王殿下及时驰援,破敌解围,我父亲恐怕早已魂飞九天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几分敬重:“晋王殿下不仅救了我父亲,也救了陇州数万百姓。”
“于我闫家而言,他是救命恩人。”
“于陇州百姓而言,他更是大英雄。若是任由这样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沦为她们那群愚妇口中的笑柄,那我闫如玉岂不是个死人?”
楚楚听着闫大姑娘这番话,心中不由得一震。
她没想到,原来闫如玉替自家殿下说话,并非只是看不惯安乐公主等人的言辞,更是因为萧玄翊与定西大将军府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她忽然有些感慨。
原来一个人的善意,真的会在未来某一天,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萧玄翊当年不经意种下的善因,如今也结出了善果。
一时间,楚楚心里暖融融的,正要再与闫如玉说几句体己话,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四嫂。”
两人同时转头,却见六皇子萧砚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已然换了身干净的骑装,手里提着几样东西——
一只毛色油亮的狐狸,半扇鹿腿,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子。
他站在夕阳西斜的昏黄里,朝楚楚微微笑着,眉眼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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