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好人有好报
萧玄翊哑声开口,低低地笑了一下,热气扑在她唇角:“小傻子,又忘了方才喊的是什么?”
他俯下身,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方才不是在喊哥哥么?”
楚楚愣住:“我……唔!”
男人的唇已然落了下来,把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楚楚试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帷帐里的灯影轻轻晃了一下,烛火嗞地爆了个灯花,又慢慢地安静下去。
窗外月色正浓,樾山的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帐幔吹得轻轻起伏。
楚楚在被翻来覆去揉搓的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喊一声“哥哥”会惹出这种后果,她方才就不该那么听话!!
可还没等她想完,萧玄翊的掌心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思绪连同那点懊悔一起揉散了。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剩下一片密密匝匝的、温热的、让人沉溺的黑暗,把她重新拖了进去。
****
次日,雨彻底停了。
樾山行宫熬过了这场暴雨,度过这次水患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详与宁静。
眨眼便入了八月,暑气渐褪,早晚的风里都带了丝丝凉意,吹在脸上又清爽又熨帖。
瑞宁帝也发了话,说是八月底便要启程回宫。
于是行宫里的众人便都趁着这最后一段时日,活动开来。
皇子们相约着去围场狩猎,年轻的侍卫们在草场上跑马射箭,女眷们也三五成群地约着去后山踏青采花,整座行宫比前些日子热闹了好几倍。
楚楚心里也是痒痒的。
尤其明日便是大围猎的日子,她更是心生向往——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围猎是什么模样!更别说是皇帝主持、众臣云集的大围猎了。
只是听说要在林子里纵马追逐猎物,旌旗猎猎号角连天,光是想想便觉得精彩极了。
可萧玄翊不去。
她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去吧。”
便低头继续翻案上的书卷,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楚便有些纠结了。
她想去,可又舍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长秋殿里。
想来想去,她在萧玄翊身边绕了两圈,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蹲到他轮椅旁边,仰脸看他:“殿下真的不去吗?”
萧玄翊翻了一页书,目光没有从纸面上移开:“不去。”
楚楚:“……”
还真是够坚决的。
咬了咬唇,她小声道:“那算了,既然殿下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在萧玄翊看来时,她眼睛一亮,有了个主意:“不然,殿下陪我去别处骑马?”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可话一出口,她就看见萧玄翊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下极短暂,几乎看不出来,可楚楚离得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
楚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的腿怎么骑马呢?
她这样说,岂不是在戳他的痛处?
“殿、殿下,你别误会。”
楚楚连忙改口,声音急急的:“我的意思是,殿下在旁边看着我骑也行……”
可说了一半,她又觉得不对。
让他看着旁人在马上驰骋,而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那岂不是更难受?
“算了算了,不去围场,也不去骑马了。”
楚楚摇头道:“反正还有别的好玩的,不然我们再去钓鱼好不好?后山那片溪涧里的鱼养了这些时日,肯定也肥了些吧?”
“唔,若殿下不想钓鱼了,要不就在殿里下五子棋?我这几日又琢磨出了几个新套路,保管杀殿下个措手不及——”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乱,活像一只慌慌张张、想把所有好玩意儿都捧到面前讨他欢心的小雀儿。
萧玄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隐隐发闷。
她越是这样小心翼翼迁就他,越是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她的负累。
“你明日去吧。”
萧玄翊抿唇,将书册合上:“围猎还挺有意思的,去看看也好。”
楚楚一下住了嘴,盯着眼前之人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清俊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暗色,像是把什么情绪压在了底下,一言不发。
楚楚抿了抿唇:“……”
忽然,她猛地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到了萧玄翊的腿上。
萧玄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怔了一瞬,连着轮椅都被他带着微微往后滑了半寸。
只是手却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皱眉道:“别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呢。”
楚楚却不怕他,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大大方方地窝进他怀里:“殿下,你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嘛。我虽然笨,可你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了呀。
她一边说,还一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去围场,那我就不去呗。反正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别的事也一样高兴的。”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
做什么都一样高兴么。
萧玄翊:“……”
他垂下眼,怀中妻子双眸又圆又亮,里面装的全是坦坦荡荡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蓦得,心里那一层硬壳似是松动出一条缝,露出底下那点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私心——
是。
他的确不想让她去。
理由也很可笑,不想让她在猎场上遇见老六。
更不想让萧砚舟那双眼睛总是不合时宜地往她身上瞟。
可这点可笑又幼稚的心思,他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有不开心。”
萧玄翊看了她许久,终于抬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你想去便去。”
楚楚眨了眨眼:“真的吗?殿下真的想要我去?”
萧玄翊薄唇抿了抿:“嗯。”
稍顿,又补了一句,“就当替我去看看。”
他不能陪她一起,已是憾事。
又怎可因一己私欲,再禁锢她的自由。
楚楚见男人眼底一片肯定,并无丝毫不悦,顿时也欢喜起来:“殿下,你太好了!”
“有这么好?”萧玄翊盯着她。
“嗯嗯,特别好特别好,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既然这么好……”
萧玄翊眸色微动,下一刻,抬手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好人有好报,也让我得点好处。”
还没等楚楚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已落了下来。
“殿……!”
楚楚错愕了一会儿。
可这些日子,俩人已亲密惯了,她只怔了短短一瞬,漆黑的额眼睫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男人只是心血来潮想亲她一下,可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她的呼吸也渐渐乱了。
待察觉到一只大手探进了她的衣摆,楚楚也猛地睁开眼。
一双清凌凌的乌眸还有些雾气迷离的,含糊道:“殿下?”
萧玄翊的嗓音也有些喑哑,薄唇贴着她的嘴角低低吐出几个字:“在这里试试。”
楚楚惊呆了,双颊瞬间红透了:“这、这怎么行……到床上去吧……”
“没什么不行。”
萧玄翊的手在她腰侧缓缓摩挲着,声音低沉而笃定:“搂紧我的脖子便是。”
楚楚:“……”
她看着男人幽沉眼底那层野狼似的、咬住了肉就不肯放的光,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她哪里想得到他竟会有这种心思。
可已经骑虎难下了。
楚楚只好闭上眼睛,顶着红得要滴血的脸,乖乖环紧了他的脖子,催眠自己接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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