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别咬
与此同时,玲珑苑内。
朦胧夜色里,净房内热气氤氲。
楚楚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热水漫过她白皙的小巧肩头,水面浮着好些玫瑰花瓣,正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她闭着眼睛,莹白小脸被热气熏得泛着粉红,一颗心也是乱糟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一想到午后萧玄翊那句漫不经心的“洗干净等我”,楚楚的脸就止不住的发烫,整个人也紧绷着。
青萍蹲在浴桶边替她添热水,见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抿着嘴偷偷笑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王妃,您别紧张呀。”
“谁、谁紧张了?”
楚楚被她说中了心事,猛地睁开眼睛,脸一下子更红了:“我哪紧张了?”
“是是是,王妃不紧张。”
青萍掩唇,语气里含着压不住的笑意:“是奴婢误会了。”
楚楚一看她这暧昧的笑,臊得不行,睁大了圆眼睛道:“你、你不许笑了!”
青萍一怔,而后立刻忍着笑,往浴桶又撒了好些玫瑰,便起身出去抬热水了。
净房里很快又静下来了。
楚楚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心跳却没有因为安静而平复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很奇怪。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且那晚后来的感受并不坏,甚至可以说……还挺好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却比头一回还要紧张。
难道是因为第一回什么都不懂,反而无知者无畏?
现在有了经验,也知晓了那整个过程,所以……知道得越多,越让人心慌?
“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楚楚掬起一捧热水拍了拍脸,咬牙对自己说:“怕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大不了眼睛一闭,就像上次一样,由着他动呗!
想是这般想着,可等沐浴结束,坐在梳妆镜前绞干头发时,楚楚盯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瞧瞧,忍不住又紧张起来。
琥珀也瞧出她的忐忑,不紧不慢拿着牙篦替她梳发,柔声道:“王妃放松些,殿下又不是老虎,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楚楚:“……”
虽说他不能真的吃了她,但……接吻的时候,她的确好几次都觉得他要把她拆吃入腹了。
床上的殿下还真像是只猛兽,凶得很呢。
但紧张归紧张,该来的还是要来。
眼见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洗漱过后的楚楚躺靠在床上,手中拿着话本,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只想着,他怎么还没来?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该不会今晚不来了吧?
不来也好,那她就能安心睡觉了。
可是厨房那边好像连热水都准备好了,他若不来,岂不是白烧了?
就在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殿下万福。”
这一声声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传入耳中时,楚楚的心跳也好似漏了半拍。
待反应过来,她赶紧将手中的话本子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又赶紧扯下被子,打算装睡……
两只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小心翼翼听着外头的动静。
耳听得那轮椅滚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呼吸也不禁放轻了。
下一刻,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夜风裹着一缕清凉的气息涌了进来,萧玄翊的轮椅停在了门边。
他没有急着进来,而是侧眸吩咐身后:“你们退下。”
茂林和青萍等人会意,纷纷退至门外。
待木门重新阖上,萧玄翊方才转着轮椅入内。
屋内烛火昏朦,一直到内室,方见绯色床帐垂落一半,那道纤细的身影在纱帐后若隐若现。
萧玄翊眉梢微挑。
床帐内,楚楚听到那轮椅声停了两息,而后缓缓朝床边而来。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她的心口也不禁收紧。
终于,那轮椅转动声停下。
男人低沉平静的嗓音隔着纱帘传来:“睡着了?”
楚楚的肩头微微一颤。
她想装睡,但一想到萧玄翊那么聪明,定然会被识破,到时候岂不是更尴尬?
短暂纠结过后,她咬唇小声道:“醒过来了。”
说罢,她翻了个身,又朝床边坐着的男人抬起手挥了挥:“殿下,你来了啊。”
萧玄翊:“……”
好拙劣的演技。
他淡淡嗯了声,也没打算与她寒暄,下一句便是:“转过去,别回头。”
楚楚的表情一怔。
他都不说点什么缓一缓,一来就要上床睡觉么?
不过这会儿的确也不早了,楚楚还是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又转过身去。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萧玄翊的双腿到底是什么样子。
白日里,他的腿总是被衣袍遮住。夜里睡觉时,帐子里黑漆漆的,又盖着被子,她也没法瞧见。
就连前日夜里洞房的时候,衣衫褪尽,她不是仰躺着,就是被按在枕头里,也没机会瞧见男人的那两条腿,唯一的感受大概是他的腿冰凉凉的。
和他的手臂、胸膛的炽热遒劲相比,腿部的温度截然不同。
楚楚有点好奇,但又不敢。
她虽不聪明,却也知晓这残废的双腿是萧玄翊的底线与痛处。
她不应该将她的好奇心建立在别人的痛处上。
胡思乱想之际,轮椅上的男人也已经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
待一只长臂从后搭上她的腰,楚楚才陡然回过神,身子也顿时紧绷起来:“殿、殿下……”
萧玄翊低低应了一声,掌心却没有收回,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稳稳扶着她的腰。
他嗓音沉缓,“怎么僵成这样?”
楚楚抿了抿唇,小声道:“因为……殿下离我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男人身上清冽极淡的沉水香,和白日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却因为夜色的缘故,显得格外清晰。
萧玄翊静静望着她。
烛火已经熄了,只剩窗外一缕淡淡月色,从纱帐间漏进来,落在少女莹白的脸侧。
她生得实在漂亮。
眼睫轻轻颤着,像一只受惊的小蝴蝶。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放轻了声音:“楚楚。”
“嗯?”
“转过来。”
楚楚微怔,迟疑片刻,还是磨磨蹭蹭的转过了身。
这一转,俩人的距离也陡然拉近,她能清楚看见男人的面部轮廓。
萧玄翊的掌心还隔着轻薄的寝衣扶在她腰侧,并未有更多动作,只是让她不至于因为紧张而离得太远。
“怕我?”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
楚楚抿着唇,小幅度摇了摇头,“不是怕……”
她想了想,才小声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萧玄翊沉默了片刻。
他十六岁领兵沙场,知道如何练兵布局,也能熟练应对朝中种种事务,但却从未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亲近自己的女人。
半晌,他才开了口:“那便慢慢习惯。”
男人语气平静,楚楚却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她正纠结着自己这会儿要不要说点什么,男人搭在腰间的手动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指节分明的长指描摹她腰侧的弧度,不轻不重,像在试探什么。
楚楚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
他的指尖太烫了,隔着一层薄绸,那温度几乎要灼进肌肤里去。
男人哑声道:“别咬自己。”
楚楚微怔。
下一刻,他的拇指已经按上了她的唇瓣,轻轻摩挲:“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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