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别打了!
趁贺永利重心前倾,徐水生扣着他手腕的五指猛然收紧,顺势往里一拧。
贺永利整条右臂被硬生生别了过来,重重压在铁衣架冰凉的横杆边缘。
剧痛顺着胳膊直冲脑门,贺永利脸色骤变,痛呼一声,左拳抡圆了便朝徐水生的太阳穴砸去。
徐水生脑袋向右一偏,拳风擦着耳廓掠过。
简易铁衣架被撞得剧烈摇晃,上面的牛仔夹克和针织衫掉下来好几件。
还没走远的强子三人,连同周围看热闹的市民,顿时吓得惊叫出声,呼啦一下全退到了马路中间。
一直盯着这边的几个摊主见贺永利吃亏,脸色同时变了。
斜对面卖袜子的光头汉子第一个跳出来,带着另外两个壮实的男摊主冲进徐水生的摊位。
“别打了!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小伙子你快松手,千万别动手伤人!”
三个人嘴上喊着劝架,冲到跟前以后,却连贺永利的一根手指都没碰。
光头汉子从后面一把抱住徐水生的右臂,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他的肩膀和后衣领,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后拖拽。
他们分明是想把徐水生的双手牢牢控制住,让腾出手来的贺永利趁机下黑手。
贺永利揉着发麻的右腕,喘着粗气从铁架旁直起身。
见徐水生被三个手下架住,他狞笑着弯下腰,一把抄起脚边那个装搪瓷茶缸的厚木箱。
徐水生被人拽着胳膊,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顺着光头汉子向后拉扯的力道,右肩猛然往后一撞。
光头汉子被撞得胸口发闷,抱着徐水生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瞬。
徐水生右手立刻抽出,反手揪住左侧男摊主的衣领,腰腹猛然发力,直接将人甩出了地上的塑料布。
转眼之间,徐水生便彻底挣脱束缚,稳稳站在了放满衣服的塑料布前面。
他一脚踩住塑料布边角,先扫了一眼举着木箱的贺永利,又看向那三个还想继续往前凑的摊主。
“谁碰我的货,谁赔。”
徐水生抬手指了指外围乌压压聚拢过来的几十名市民。
“谁先动手,谁又在这里拉偏架,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待会儿到了派出所,一个都跑不了。”
三个原本还想冲上去抱腰的摊主,对上徐水生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又看了看外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往前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外围看热闹的市民越聚越多,将本就不宽敞的胡同口堵得水泄不通。
前排几个热心大妈看不过眼,扯着嗓子冲主街方向喊了起来。
“管理员呢?这里有人欺负外地来的小伙子,快去把夜市管理员叫过来!”
两个年轻小伙听见招呼,拔腿便往街口的值班室跑。
贺永利举着厚木箱,两条胳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真要在夜市主街上闹出群殴伤人的乱子,惊动派出所,他经营的后街仓储行也得跟着吃挂落。
贺永利胸口剧烈起伏两下,重重哼了一声,将木箱砸回脚边的地面。
他甩了甩被拧得生疼的右腕,向后退开半步,恶狠狠盯着徐水生。
“卖都卖不出去的破烂货,还想让我赔?等你今晚赔光了底裤,再来跟我算这条裙子!”
徐水生没有和他争辩,只弯腰捡起地上的深藏青色灯芯绒背带裙。
布料本就厚实,贺永利刚才那一脚又踩在浮土上,并没有把裙子踩破。
徐水生拿手掌轻轻拍打几下,将裙摆上的浮灰和浅灰色鞋印尽量拍掉,又换了一个完好的塑料衣撑,重新挂回铁架最外侧。
“账我记着。”
贺永利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那三个摊主退回自己的摊位,重新坐进竹椅。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等着看徐水生接下来的笑话。
刚才这么一闹,原本已经准备掏钱买夹克的强子三人,早就被吓得离开了胡同口。
周围市民虽然还在指指点点,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贺永利这群人是南城后街的地头蛇。
谁也不愿意为了买一件衣服,平白招惹一身麻烦。
十几分钟过去,围观的人陆续散开。
偶尔有路人经过,多看两眼铁架上的衣服,可只要瞧见旁边竹椅上阴沉着脸的贺永利,便会立刻加快脚步绕开。
对面卖搪瓷盆的胖女人又神气起来,抓着一把葵花籽咔嚓咔嚓地嗑,还故意将瓜子皮吐到徐水生铺着的塑料布旁边。
“我还当是多硬的骨头呢,这会儿连个问价的鬼影都没有,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斜角卖袜子的光头汉子也跟着帮腔。
“贺爷都发话了,今天晚上谁买他的货,那就是跟咱们整条后街过不去!”
就在摊位周围的气氛越发僵持时,夜市主街那边传来几声年轻姑娘清脆的说笑声。
四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并排走了过来。
走在中间的,正是省歌舞团的许晴岚。
今天下午罗景昌帮忙将六十套冬装送去歌舞团后勤科时,随口提过一句,说徐水生错过了回青水县的班车,准备晚上到南城夜市试着卖一批新衣服。
许晴岚她们刚排练结束,正好出来找宵夜吃,便顺路拐进夜市看看。
隔着老远,看见胡同口路灯下穿着深蓝牛仔夹克的徐水生,许晴岚眼睛一亮,拉着同伴快步走了过来。
“徐师傅,你还真在这里摆摊呢!”
徐水生转过头,见来人是她,点了点头。
“刚收工?”
“对呀。团里下个礼拜要去北方演出,这几天节目排得紧。”
许晴岚脆生生答了一句,视线一转,立刻落在铁衣架上的几件衣服上。
白天在二楼档口,她只顾着帮唐科长核对大衣数量,根本没留意徐水生另外配了什么货。
这会儿离得近了,她一眼便相中了徐水生身上同款的短款牛仔夹克,还有挂在旁边的深藏青色灯芯绒背带裙。
许晴岚上前将两件衣服取下来,叠在一起举到身前,低着头反复比画。
她摸着夹克上的铜扣,明显喜欢得舍不得放手,可比画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开口试穿,反倒将衣撑往怀里收了收,脸上透出几分纠结。
旁边的圆脸女同事好奇地捅了捅她的胳膊。
“晴岚,你都拿着比画三回了,喜欢就套上试试呗,怎么光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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