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岁岁平安」执念
“把你的脸,给我——”
戏子的那张脸正从缸沿边缓缓探下来,一点一点地向李往逼近。此时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不断往外渗血,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李往的脸上。
李往感受到落在脸上的温热,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脏疯狂跳动。
咚,咚,咚……
什么鬼?!
为什么自己刚才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
而且这里离义房这么远,这戏子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把你的脸……给我……”
戏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你的脸……”
“……”李往盯着它看了两秒,陷入了沉默。
自己怎么把脸给它?
而且自己的脸这么帅,难道就这么送给你吗?
戏子伸手,从缸口往下,向李往的脸摸去。
妈的。
李往不再犹豫,红锈瞬间在掌心浮现——但他没有砍向戏子,而是反手将刀锋朝左,将刀身横了起来!
【如意】!
红锈的刀身猛然暴涨,眨眼间膨胀到数米之巨,瞬间将整口石缸从内部撑爆了!
“砰!!”
石缸炸裂,碎石块四散崩飞。
李往立刻收起红锈,然后飞速冲出烟尘,头也不回地朝石子路狂奔。
干不过戏子,自己还干不过一个小小石缸吗?
李往一口气冲到石子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他看见那戏子还立在原地,脖子微微前倾,此时正极其僵硬地把自己脖子给转过来。
然后它就这么僵在原地,用两个血洞定定地“望”着已经逃到石子路上的李往。
……不追吗?
对了,它刚才在义房的时候也没有追杀自己……
果然要是把戏唱完之后才会来杀自己。
可是自己刚刚确实没有听到脚步声,它是怎么过来的?
李往正想着,下一秒——
“簌。”
戏子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石缸碎片旁边。
“……咦?”
人呢?
突然之间,李往感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缓缓把头转了回去。
而在转过头去的瞬间,他便发现:
那戏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用空洞的眼眶对着他,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
原来还真的会瞬移?
不是吧,大哥?
这还玩个屁啊?
李往认命般地站在原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打算跑了。
李往看着面前的戏子,试探着开口。
“你是……道士吗?”
戏子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李往心中不断思索。
任务是“入土为安”,可入土为安的到底是谁?
是让那些村民入土为安,还是……让眼前这个由道士变成的戏子入土为安?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李往又问了一句。
而在这句话说出之后,李往竟然在戏子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
“我是……我是……”戏子脸上的皮肉忽然开始蠕动起来,紧接着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是……我……”
血液顺着它的下巴不断滴落。
李往看它听到自己的话后做出了反应,于是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问了个问题。
“你有什么……难以完成的愿望吗?”
“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戏子忽然将双手抱起头,声音陡然凄厉,“我好恨——我好恨啊——!”
李往目光微动,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缓缓道:
“如果我主动把我的脸给你,你是不是就没有怨念了?”
闻言,那戏子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愣住了。
“你……”它“望”着李往,声音颤抖道,“你愿意……愿意把你的脸给我?”
“……对。”李往说道。
“我好感动……我好感动啊……”
戏子如此说着,李往竟能从其脸上看出一丝近似虔诚的神色,而戏子的两个眼眶里也开始流出血泪。
李往嘴角抽了抽。
好像真的可以?
如果自己主动把脸给它,它的怨念就能化解了?
那是不是就算“入土为安”了?
“可是……”正当李往思考的时候,戏子的声音忽而低沉了下去。
“可是什么?”
“戏词……已经唱完了——”
“……什么意思?”
李往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那戏子忽然突然抬头,死死“盯”住了他。
下一秒,它闪电般出手,两根手指猛地插进了李往的眼眶!
“撕拉——”
剧痛还没来得及反馈到大脑,李往便听到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叮!回溯已触发】
【当前剩余可回溯次数:5】
……
怎么突然出手了?!
不能先好好讲话吗???
黑暗散去。
李往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个浑身漆黑的女鬼正缓缓从最后一块太岁肉里钻出来,长发披散,五官扭曲,嘴里不停哭喊着:
“不,不要——我还没有报仇,求——”
“求我也没用。”
李往没有丝毫犹豫,红锈瞬间射出。
“啊!”
一声惨叫过后,女鬼的身体骤然破碎,化作点点灰烬消散在风里。
【您已肃清编号135580诡域漏洞:井鬼。】
“……”
李往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太岁留下的痕迹,又抬头看向远处的戏台。
理工男依旧满脸惊骇地看着他,周小鱼也在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理工男此刻应该还没有被替换。
李往微微皱起眉头。
这次的回溯时间点……很难办啊。
之前的回溯时间点好歹都还给了他一点挣扎的机会。可这一次,即使他已经知道了杀人规律——
【吃下太岁,并且土时耗尽的话,会被拖入土里。】
但他现在已经吃下了太岁,“土时”也本来就没有多少,因此没有多少容错留给他。
而且他也没有队友。
虽然他和理工男没有多深的感情,但理工男起码也可以给他提供几次试错的机会。而现在理工男虽然没死,却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李往又遥遥看向台上的戏子。
戏子立在戏台中央,微微歪着头,脸上依旧戴着那张木质面具。
刚才那戏子说——
【戏词,已经唱完了。】
那意思是不是说,如果自己在它唱完戏词之前把脸给它,它便可以化解怨念?
李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自己没了脸,还能活吗?
“喂——”
周小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往转头看去,只见那周小鱼站在戏台下所铺的石子上,正远远地朝他招手,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兄,戏要开唱了——快过来罢,莫要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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