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无心监管」记录
上锁……也没事。
李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回形针,然后将其掰直。
有时候租客要看房,他找不到钥匙,就只能靠这把“万能钥匙”了。
谁家好中介还不会撬锁了?
李往蹲下来,在黑暗中慢慢摸索,找到锁孔后,慢慢把回形针插进去,然后不断捣鼓。
嗯——有点难开。
技术还是生疏了。
两分钟后。
“咔哒。”开了。
李往缓缓起身,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回身把门关上,他开始打量档案室里的布局。
档案室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布置也非常简单,只有房间中央立着一个竖柜。
李往走上前,握住了柜子的把手,然后轻轻一拉。
柜子没有上锁。
“吱——”
他拉开柜门,发现里面码着一排文件夹。
李往抽出最前面的一本。
文件夹的封面没有任何字。
翻开封面,里面是一张张被透明塑袋包起来的纸张。
此时,李往发现纸张上面的字根本看不清,于是他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到窗边,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眯起眼睛一点点辨认。
渐渐地,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条条记录。
【X年X月X日上午9:45,学生李x旷课,处以中级惩罚:拶刑20次。】
【X年X月X日下午14:10,学生苏xx上课与同桌交谈,处以低级惩罚:电击疗法五十次。】
【X年X月X日中午12:30,学生王xx浪费粮食,处以低级惩罚:电击疗法一百次。】
【X年X月X日晚上21:30,学生孙xx顶撞老师,处以高级惩罚:钉穿之刑三次,并辅以心理纠正。】
随着李往翻下去,他的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之前他在矫正楼里亲眼见到过桑桑承受惩罚,那惩罚十分血腥,不可谓不残忍。
这一本文件夹那么厚,其中数不清有多少记录。
那得有多少学生受到过这种非人的惩罚?
李往压着心中的不适,继续向后翻。
忽然间,他在某一页停下了。
在这一页上,他看见了一条特殊的记录。
【X年X月X日下午3:00,学生周xx说出“我不想”,处以高级惩罚:钉穿之刑一次,并辅以心理纠正。】
【X年X月X日下午3:20,学生陈xx说出“我想”,处以高级惩罚:钉穿之刑一次,并辅以心理纠正。】
……“我想”和“我不想”。
这不是学生的杀人规律吗?
可为什么……
在这里却属于学校的惩罚规则?
李往开始思考。
不对。
如果这是学生的杀人规律,那学生本身就是这条规则的执行者,他们自己触犯这条规则的时候,为什么会被“老师”惩罚?
除非——
李往一口气将第一个文件夹翻完,后面记载的依旧是各式各样的学生违纪与惩罚,没有再出现让他意外的内容。
他抽出第二个文件夹。
前半部分和第一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学生的受罚记录。
李往耐着性子往后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前后的惩罚记录中,穿插了一行红字。
【新技术研发成功,夜间违纪将会处以新型惩罚技术。】
李往感觉心脏微微一跳。
新型惩罚技术……?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记录又回到了学生违纪的内容,但却多了些新的格式。
【X年X月X日夜间,学生李xx夜间违纪,处以夜间惩罚:剜心。】
剜心?
李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继续往后翻。
【X年X月X日夜间,学生张x夜间违纪,处以夜间惩罚:剜心。】
【X年X月X日夜间,学生吴x夜间违纪,处以夜间惩罚:剜心。】
越往后翻,便能看到越多的“夜间惩罚”,惩罚手段无一例外,全是“剜心”。
李往越翻越快,在这些记录的中间又看到了一行红字。
【新技术试验完毕,效果非常成功。学生已被驯良。】
驯良。
李往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
剜心后的学生,会被训良?
李往继续向下看去。
距离这条红字的不远处,还有一条红字。
【由于与实验技术相互冲突,触犯第零条校规的高级惩罚,进行如下调整:调整惩罚手段。】
第零条校规?
李往微微皱眉。
第零条校规是指哪一条?
而且——与实验技术相互冲突?
这个“实验技术”,指的应该就是剜心。
剜心的技术和触犯第零条校规的高级惩罚冲突了。
为什么会冲突?
李往陷入了头脑风暴。
很快,他便理出了头绪。
第一个文件夹里写道,说出“我想”和“我不想”的学生,受到的是高级惩罚——钉穿之刑加以心理纠正。
可是从李往他们入场到现在,说出“我想”与“我不想”之后,惩罚他们的并不是老师,而是学生。
所以——
第零条校规应该就是说出“我想”和“我不想”。
这条规则的惩罚手段被调整了,从钉穿之刑调整成了由学生出手。
那……
为什么会调整呢?——与技术产生了冲突。
李往感觉自己逐渐抓住了真相。
技术是指“剜心”。
“剜心”后的学生都是被“驯良”过的。
他们被剜去了心,变成了被驯良的空壳。所以他们自己不能说“我想”,也不能说“我不想”。
所以每当有人表达出自由意志——每当有人在他们面前说出“我想”或“我不想”——
他们就会受到刺激。
就会被触发杀人规律。
这应该是刻在他们残躯里的条件反射。
所以这些被“驯良”的学生,并不是出于个人意志来追杀他们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个人意志。
这个副本的规则并没有分为两套,学生的杀人规则,其实就是学校的惩戒规则。
李往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刀刺进那寸头学生的身体,那学生就当场爆开——
为什么学生怕尖锐的东西?
因为他们是被剜去了心脏的空心人,只剩下一副皮囊。
皮囊之内空空如也,自然一戳就破。
原来如此。
李往缓缓睁开眼。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又闪过了那些学生每次扑上来之前,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西,西——”
“西,西——”
李往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在笑。
可那真的是笑吗?
是因为他们只剩一副皮囊,所以贪图别人的血肉,想要……“血”?
不。
不对。
他们说的应该是——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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