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开心的李世民,聊政策
送走李恪之后,李象就回了房间睡觉。
今天刚到京城,又走了几个地方,着实是有些累了。
一夜到天亮,李象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徐慧已经盛装打扮好。
今天要进宫见李世民,马虎不得,徐慧属于婚后第一次见李世民,心里有些紧张。
李象的心思则都在李玭的身上,起床梳理完后就开始陪儿子,知道徐慧准备好进宫的事儿。
京城一切依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样。
但显然它的变化挺大,以前只有主干道用石板铺盖,现在都换上了水泥。
马车没那么抖了,有些眼光独到的,用水泥修缮了自家的围墙,看上去虽然有些丑,但给人一种更加坚固的感觉。
从水泥被发明出来至今,已经不再局限于水泥路,用来修建水槽,围墙,甚至有建新房子的,衍生出各种各样的衍生品。
李象有随时进宫的权限,无需通报,只是在门口检查一下,就允许进入皇宫。
自然,还是有护卫前去通报的。
无需通报的原因是,无须经过上面的允许就能进入皇宫,但护卫会尽自己的职责,提前一步去告知。
李象和徐慧走一半路的时候,王德匆匆赶来行礼,引李象前行。
李世民今天不在御书房,在甘露殿,应该是知道李象今天要带小孩进宫。
一般御书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而甘露殿则是皇帝休息的地方,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职能。
皇帝就是这样,或者说有权有势的人都这样。
不像普通人,吃饭是在一个地方,睡觉是在一个地方,学习或办公还是在一个地方。
临近深秋,气温已然有些下降,昼夜温度相差很多,晚上需要盖厚被子,白天却有些热。
没多时,李象一小家子在甘露殿的后花园见到李世民。
除了他,倒是有个让李象意外的人,韦贵妃,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不对,现在韦贵妃不再是韦贵妃,她被降级了,从贵妃下降到嫔,连降了两级。
“拜见皇爷爷。”
李象和徐慧向李世民行礼的时候,韦嫔人也向李象行礼。
时至今日,两人的身份已经变化巨大,李象甚至不需要向她行礼,而她则要表示对李象和徐慧的尊重。
“免了,让朕看看玭儿。”李世民大手一挥,从座位上起身走向徐慧。
“皇爷爷运气真好,玭儿正醒着。”徐慧笑着将娃儿递给李世民。
虽然是皇帝,地位至高无上,但李世民也是会抱小孩子的。
儿子孙子那么多,身份再高的人也会遇到一两个喜欢的,慢慢就会抱小孩子了。
“圣上,玭儿的眼睛很像你呢。”韦嫔人凑近,柔声说道。
“是啊,真像。”李世民感叹一声,后面两字仿佛哽咽了。
韦嫔人心中微惊,讶然望了眼李世民,发现李世民的眼睛闪着泪光。
她越发讶然,睨了眼李象,看样子李象是越发受宠,自己就是不低头也不行了。
李象和徐慧也是心中惊讶,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为什么李世民见到李玭会哽咽?
高兴?
李象觉得这个可能性有,但不多。
只有李世民知道,他这一刻的心里想法。
他是觉得这双眼睛像他,明亮有神,但也像长子李承乾。
一生之中,如果有什么最让他后悔的,无疑就是失手杀了长子李承乾。
每每想起,心里总是有块巨石压着,呼吸不上去。
皇帝是不应该被这些事情左右心情的,皇帝是不会有错的。
但李世民就是觉得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竟然亲手杀了长子,间接害死幼子。
李世民自诩自己是明君,这就是。
“他现在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吧?”李世民的情绪很快收敛,以致于外人以为刚才看到的是假。
“回答皇爷爷,是的,现在睡得越多越好。”徐慧担心李世民不知道,故而特意解释一下。
“嗯,睡多点好,有助于生长。”李世民点点头,示意一旁的王德。
王德让人离开,没多时搬了不少东西上来。
“这是赏赐给你的,为朕生了皇重孙,你功不可没。”李世民目光在李玭身上。
徐慧望了眼李象,得到他的点头后行礼:“谢谢皇爷爷。”
李世民颔首,没有说话,落座到一旁逗弄着怀里的李玭,时不时发出笑声。
李世民和徐慧没觉得什么,但是韦嫔人和王德心中骇然不已,皇帝那么多儿子和孙子,但从没有表现出这种喜欢。
约莫一刻钟左右,小李玭扁嘴了,李世民才还给徐慧。
“可能是肚子饿了,我让奶娘带下去喂。”徐慧说道。
因为不知道进宫要多久,所以连奶娘也带了进宫,以备不时之需。
奶娘就是这样,娃在哪里她就得在哪里。
“王德,你去安排。”李世民道。
徐慧和小孩等人离开,现场就剩下李象和李世民以及韦嫔人。
“你在滑州的刺杀可有怀疑对象?”李世民喝了口茶后问道。
从蜀州来的那三个刺客,在进京之后就被李君羡带走,交给了大理寺受审。
该问的李象都已经问过,但可惜,他们知道的不多,大理寺估计问到的也是那样,只能从暗影门查了。
李象沉吟片刻,望了眼韦嫔人道:“昨晚蜀王叔找我,说刺杀和他无关,怀疑是巴陵姑姑......”
今天在这里见到韦嫔人挺意外的,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毕竟今日是李世民特意接见他。
李世民眉头微皱:“这种戏言要大晚上的去找你?”
李象解释道:“我入住新王府后,就去拜访了长乐姑姑和城阳姑姑,可能是时间不巧......对了,谢谢皇爷爷的赏赐,新宅邸我很喜欢。”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而又道:“所以你也觉得是巴陵那蠢货?”
李象道:“无凭无证,肯定不能乱怀疑。”
李世民望了眼李象:“既然你提出,朕会让人调查她,可还有怀疑?比如韦家?”
话音落下,韦嫔人立即表态:“殿下明察,韦家绝不会做出刺杀殿下这种愚蠢事。”
她今日也在场,其实就是一个表示自己和韦家清白的机会,韦家和齐王有矛盾,但不至于找人暗杀。
韦挺一行人在幽州受到惩罚,回来之后韦挺被停职惩罚。
停职而已,不是被革职,绝不至于找人暗杀刚刚打胜仗的李象。
在李象遭遇刺杀的消息传回京城之后,韦挺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当天就被大理寺和刑部相继带走询问。
蜀王李恪其实也有被盘问,不过是由宗正寺盘问。
李象望向李世民:“皇爷爷的意思是?”
这种事是一两句保证就行的?
李世民道:“韦嫔人说要亲自向你解释,朕就给她一个机会解释。”
说罢,他让韦嫔人退下,现场就剩下李世民和李象两人。
李世民率先道:“朕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李象笑了笑没回答。
进入京城之前,传话的人还说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毕竟眼前这个是皇帝,让对方恼羞成怒不理智。
要真有无法度过的难关,李象也希望离开京城之后再清算,这次进京,他做好了觉悟,绝不随便耍脾气。
李世民接着道:“袁天罡呢?”
李象并不觉得意外,道:“回到京城后就让他离开了。”
李世民不解道:“你不带他到朕面前当面对质?”
李象回答道:“袁天罡解释很清楚了。”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朕确实很好奇火铳这玩意,杀伤力真的有那么厉害?”
李象道:“我这次回京也带有回来,皇爷爷如果想看,我这就让人送进宫。”
果然,皇帝对于驾驭不住的东西都想夺到自己的手中。
对于无法控制的东西,都是心生担忧。
其实这种心态是可以理解的,当别的势力或者国家有超强的武器,作为统治者,谁不担心啊?
薛延陀和西突厥等草原部落,一开始对幽州发起进攻,就是因为对齐州出现炮台而发起进攻的。
后面因为火铳太强,强到他们无法对抗,不得已而退兵,甚至愿意做出巨大的赔偿。
李世民点点头:“朕确实很好奇。”
李象交代几句,李君羡就带着人出宫,去齐王府。
随后爷孙两人聊起了幽州的战事,聊起了对草原部落的看法。
李象道:“薛延陀和西突厥这些草原部落,他们的野性就是饿了就抢,不会想着占城为王。”
“只要对炮台和火铳控制得好,未来三五十年他们进攻大唐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被狠狠教训回去。”
“我倒是挺担心吐蕃这个国家,他们前不久完成了大一统,现在向大唐学习,未来将是大唐的强敌。”
站在历史的角度,大唐之后是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最大的问题是中央弱而地方强,导致藩镇割据。
而藩镇割据的最直接原因是土地问题,土地流到乡绅手中,以致于百姓无地耕种,引起民间造反......
李世民道:“既然担心,灭了它就行。”
这话说的很豪迈,大唐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没有李象的炮台和火铳。
齐州没有崛起前,大唐就是当前最强大的国家,无论是草原各部落,还是西域诸国,又或者是吐蕃之流。
万国来邦,李世民被尊称天可汗。
“灭了它,然后将他们的土地占为己有,设立都护府治理?”李象道。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就设立过几个都护府,比如贞观十四年侯君集等人灭掉高昌国后,设立安西都护府。
“这是当前最好的政策。”李世民道。
“目前是有好处,但也有弊端,我就说辽东、瑞云城,他们距离我们太远了......”李象想着既然说了,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无论是辽东还是被齐州统治的瑞云城,都距离大唐的中心太过遥远。
瑞云城距离齐州还有海运可以走,时间是五六天左右,但瑞云城到京城,那就远了。
还是之前那句话,等战争的消息传到京城,京城诸公决策完再传到那边,那边都结束战事了。
“我大唐疆土辽阔,远点很正常。”李世民略显骄傲道。
大唐是在一片废墟之下建立起来的,大部分的土地都是他打出来的,他对此有荣与焉。
“我的想法是,大唐现在疆土就够了,往后无论是面对草原部落还是吐蕃等国,都不要灭了他们,也不要直接占领他们的疆土。”李象正色道.
“何故?”李世民眉头微皱。
“太远了,通讯不方便。”李象解释道:“可以施行殖民,如瑞云城那样,名义上还是高句丽的,但实际上却归大唐管辖,我们只要他们的资源,不要他们的土地。”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深:“土地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百姓赖以土地生存,国家赖以土地收税。
李象沉吟片刻道:“这话没错,但打下大大的疆土,治理需要安抚民心等等,远不如像我说的那样,只占领一两座城,只要他们的资源更加简单。”
李世民想了想,心里不是很认可,但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道:“吐蕃人也是依城而生,吐蕃可以控制一两座城而掠夺他们的资源,草原部落呢?”
草原才是大唐的最大威胁,历史证明,他们会时不时攻打中原,掠夺中原的粮食等等。
“我们可以帮他们建立城池,教他们种地织布。”李象道。
“你没开玩笑吧?”李世民被逗笑。
李象正色道:“我们帮他们建了城池,有了家,他们习惯了就不舍得离开家。我们教他们种地织布,他们就不只想着养羊。”
“当他们有了放不下东西,我们再利用他们的廉价劳动力,让他们帮忙干活,获得他们生产出来的资源......”
战争不一定要打打杀杀,也可以是资源掠夺,文化入侵等等。
现在工业化还没有开始,但给李象几年时间,甚至会有蒸汽机的出现。
到时候,石油啊、稀土啊、元素周期表中的金属等等,从殖民地源源不断运回大唐。
很难想象,这样的大唐未来会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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