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越强势,异族就越怕
幽州城似乎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受战役影响迁走的百姓回来了一部分,街上出现了摆摊。
总体的人数虽然依旧很少,但多了不少生活气息,人与人之间带着笑容,有种安居乐业既视感。
如果没有战争,边境之城也是一座可以生活的城池。
轰隆一声,北门再次打开。
幽州城的百姓看到,有上百个异族进城。
他们穿着打扮都很正式,虽然从汉人的角度看,依旧是破破烂烂,但幽州城的百姓知道,那是他们盛装出行。
幽州百姓和他们打交道多了,还能看出里面有三支队伍,薛延陀和吐谷浑,以及西突厥。
说真的,譬如薛仁贵这种来自齐州的将士,见到他们一起不一定分别的清楚。
都是草原上的部落,肤色相差没多少。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前天殿下斩了来自京城的使者。”
“早听说了,那几个奸臣收了异族的好处,特意降低赔偿,活该他们死。”
“前几天只有薛延陀派几个使者来敷衍我们,现在殿下不耐烦了,把他们第一批使者宰了后,现在都派使者来了。”
“就该这样,那些杂碎就得狠狠惩治他们,好教他们知道,我们大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异族使者指指点点,不少人眼中都带着怒火和仇恨。
在幽州生活的百姓,或父亲,或儿子,或丈夫,都死在这些异族的手中。
都督府。
张士贵和苏定方负责接待他们,和他们谈判。
李象没有参与,和秦元姗安抚着受伤的士兵。
此战唐国大胜,但依旧有不少士兵重伤,死亡。
对于死亡的士兵及其家属,李象给予他们很高的抚恤金。
除了还没有从异族手中得到的羊和马外,还有些布匹以及少量铜钱。
“我突然不想打仗了。”秦元姗从一户家徒四壁的草屋走出,心情异常沉重。
一路走来,好多户人家人丁稀少,老的老,年幼的年幼,要么就是剩下可怜的寡妇。
大唐的法律是不提倡寡妇的,但在幽州这种地方,朝廷的提倡如同空话,遵守与否全靠个人。
官方不会特意逼迫寡妇改嫁,毕竟这里都是军户,民众也颇为彪悍,搞不好士兵们战时不听调令都有可能。
试想一下,在边境之城,隔三差五就会有些摩擦,关键时刻士兵却不听调令,那出了事上面追责下来怎么办?
“那以后就在家里,过你想过的生活,再给我生几个孩子。”李象将她搂在怀里,细心安慰。
能让一心只想做女将军的秦元姗有如此说法,可见心中有多大的感触。
“在外面呢。”秦元姗难得有些害羞,从李象的怀里离开。
想了想,若是不打仗了,也该生儿育女了。
想几年前,亲哥哥还担心她嫁不出去,嫁得不好。
现如今,自己不仅成为梦寐以求的女将军,还是齐王平妻。
世事难料,但只要往前,总会遇到自己想要的。
李象一连几天慰问伤亡的士兵家属,才终于有时间理会谈判的事。
此时,协商已经进入尾声,之前李象说的赔偿不变,主要是在俘虏的谈判上。
薛延陀诸国的底价是十头羊一个俘虏,但大唐这边是五十头羊一个俘虏,双方争执不休。
李象得知他们拉拉扯扯后,直接放下最后通牒,如果五十一头羊都觉得不值,就不用交换了,大唐直接活埋。
大唐对待俘虏素来比较优待,不仅不会杀,大多数时候都是好吃好喝软禁着,故而听到这消息,都愣了下。
异族三国使者还没有见过他们的俘虏,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所以一直有恃无恐进行拉锯式谈判。
苏定方结束这次谈判的时候道:“我建议你们先去看看你们的勇士,再回来谈判。”
异族三国使者又恼火,又有些担心李象真的如他说的那样。
三万俘虏如果死了也就算了,但活着不救回去,隶属的部落会有意见的。
我们听你的号召去打仗,被抓了却不将人赎回去,下次再号召我们,别怪我们不响应了。
异族三国使者听从苏定方的建议,请求张泽带他们去看看他们的勇士,隔着远远就捂住了鼻子。
“可恶,你们唐人竟然如此虐待俘虏,这是人待的地方吗?”薛延陀使者异常愤怒,当场就大声质问。
营寨连个门都没有,他们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曾经精装勇猛的勇士,此时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横七竖八在地上。
要不是看到他们还能动,都以为死在里面了。
“贵使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要问贵使要索赔了。这块地划出来安置你们的勇士之前还是干干净净的,你们的人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子,严重影响了附近百姓的居住。”
张泽冷笑,城西这块荒芜的地在他的描绘中,都快成了京城繁荣的一角。
说是周围的百姓因为臭味,搬去其他地方去。
“你们这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居住?”薛延陀使者又气又怒。
这四周就只有零落几座小宅邸,大多数都是空荡荡的,和个别地方种有树木。
“都搬走了啊,我刚才说了很清楚!”张泽强调,说是不仅人搬走,连宅子也搬走了。
这么荒谬的理由,在薛延陀等三国使者听来,却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当中,房子就是可以搬走的,虽然大唐的房子看上去比他们的营帐好些。
“最后,不妨透露个消息给你们,齐王妃快要生了,我们的齐王要赶回去,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若是错过了或者齐王妃生产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你们等着开战吧。”
张泽笑着和他们说完,带着人离开。
这倒是他们不知道的情报,三方面面相觑,立即派人回王庭告知。
第二天,三国使者就送上礼物和祝福,希望苏定方能在李象面前美言几句,赎回俘虏的价格能低点。
苏定方将异族的礼物送到李象面前,告知三国使者的想法,现在谈判由苏定方他们负责,异族三国使者见不到李象。
李象淡淡道:“净是想走歪路,送给韦挺他们的黄金都够赎回几百上千名俘虏了。”
韦挺一行鸿胪寺的官员,除了韦挺外,其他都被斩杀,异族送的黄金都被收刮出来。
李象没收,交给张士贵赏赐给下面的士兵,得到不少士兵的称颂,以致李象在幽州士兵的心中都快超过张士贵。
当然,和这几天李象不停地在士兵们家属中来回走动有关,消息都传开了,李象给战亡士兵和受伤士兵的补偿。
苏定方笑道:“我想东西你就收下,条件保持不变,若是再不同意,我们就再打一仗!”
齐州那边还在大力生产火铳,经过这段时间的赶工,生产效率高了不少,现在已经有一些存货。
因为停战谈判的原因,火铳没有立即,如果需要运来,李象的汗血宝马会第一时间回去通知运来。
李象点点头,正色道:“强势点,我们越强势,他们就越怕。”
苏定方颔首道:“我知道。”
其实他巴不得继续打下去,那样他的功劳会更大。
王铭晨一行兵部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们向苏定方透露过,苏定方此战封国公的几率刚刚到,如果功劳还能给多点,国公肯定跑不掉。
还想再获取功劳,那就是再取一份战功。
所以他巴不得和异族三国继续开战,就是火铳还短缺,才没表现出那么强势。
不过苏定方也不着急立即获取功劳,齐州的火铳的存货足够之后,就是薛延陀等国不招惹大唐,他们也会主动进攻。
费尽心机,花费无数钱财生产出来的火铳,怎么能留在武库里生锈对不对?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李象想了想道:“要是明天还没有结果,我就和元姗先回齐州,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在齐州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对幽州上下都表达过亲近。
这支军队未来两三年内都会记住他的恩情,或大事可图。
苏定方作揖道:“殿下尽管放心,另外,先恭喜殿下喜得贵子。”
他能明白李象的想法,想回去陪齐王妃,毕竟是第一个孩子,紧张是正常的。
想当年,自己刚有儿子的时候,也是激动又欣慰,总感觉心里有了某种寄托。
李象点点头。
两人就谈判的事聊了不少细节,随后苏定方告辞离去。
李象看了眼天色,感觉肚子有点饿,差不多是饭点的时候,就起身去李靖的病房。
不出意外,孙思邈也在这里。
孙思邈来到幽州后,都快成了李靖的私人医生。
要是京城的那些权贵知道,不知有多少会对此羡慕嫉妒恨。
不过效果很好,李靖在孙思邈的专门调理下,竟然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
之前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死去,后面在李象的药材帮助下,已经有缓和的迹象,虽然还没有好,但至少不会随时暴毙。
“殿下怎么来了?”李靖从床上下来,不用人搀扶,可以走几步路了。
“过来看望李将军,顺便告知我明后天将离开。”李象笑着搀扶李靖坐下,又向孙思邈点点头。
他回去肯定要将孙思邈也一并带回去的,请孙思邈来给李靖看病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得将人带回去才行。
至于李靖的后续,要么他自己跟随回齐州,要么他服用孙思邈给他留下的药,不可能让孙思邈一直照顾。
“殿下这么快就回去了?谈判有结果了?”李靖微微讶然,以为谈判结束。
“还没有,但估计快了,我留下来已经没有作用。”李象说了下最近情况。
“那是要回去了。”李靖笑着道:“孙神医也该回去了,真是多谢孙神医这些天的照顾,某感激不尽,回头定备一份重礼送到。”
孙思邈在一旁说着不用,要感谢就感谢李象的话。
正好李靖主动提出,他也省得再说,顺着李靖的话应下。
李靖再次感谢李象:“殿下如有再造之恩,他日有事尽管吩咐。”
这话出自军神之口,比千金万金价值更重。
李象笑道:“李将军客气了,不知我们离开后李将军有何打算?不如也跟我先回齐州?”
李靖想了想,摇摇头道:“这边大抵不会再出现战乱,但如果殿下和我一并离开,说不定会有其他意外之事发生,我等谈判结束再离开。”
现在异族三国还没有彻底退兵,因为对火铳的惧怕,这才求和。
要是知道李象离开,他也跟着离开,谈不拢的情况下可能会拼一拼也说不定。
“也是,那幽州就辛苦李将军了。”李象觉得也对。
战况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都离开的话真有意外发生的话,本来好好的战局都要变坏。
虽然有苏定方和张士贵以及薛仁贵等人还在,但李靖能在的话,肯定会更有保障的。
“不辛苦。”李靖摇摇头,随即笑道:“恭喜殿下有后,回头我也让人送一份厚礼给殿下。”
李象摆摆手:“客气了,礼物都是虚的,情谊在心中就行。”
李靖笑着说是,但心底却有另外的想法。
这次李象请孙思邈来救他,又无偿送上珍贵的药材,这如同救命般的情肯定是还不清的了。
正好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回头就修书一封回京城,让儿子亲自送到齐州,送到李象的手里,以后多些走动。
以他的地位,不再需要巴结谁,但后代到底是差了点,能和李象搭上关系也是好事。
没多时,李象提前让人送来的饭菜到来,三人在饭间里有说有笑,谈论古今,就是少了点酒,略有点美中不足。
次日,谈判依旧僵持,吐谷浑同意了,但西突厥不同意,还在继续谈。
又过一天,李象和秦元姗乘坐马车离开,异族三国得知后,顿时蠢蠢欲动,但见到李靖在幽州城里散步,顿时又打消念头。
大唐军神的名号比李象还响亮,病入膏肓坐在凳子上起不来的时候就能挡住他们三国联军,现在恢复过来,岂不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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