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土地兼并,种田大计
里正对年轻人进行呵斥。
但话已经被李象听到,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刚才你说的钱地主是谁?”李象友好向刚才的年轻人询问。
只是可能招收里正的呵斥,那名年轻人低着头,不敢回应李象的话。
“贵人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嫉妒钱以冬家里有钱。”里正陪笑,邀请李象往另一边走去。
李象没理他,朝年轻人走去,按着他的肩膀往一边没人的地方走去,里正想跟去,被亲卫挡住。
和众人拉开些许距离,李象再次问道:“你刚才说的钱地主是谁?他是用什么手段占领的?”
年轻人抬头望了眼里正的方向,讪讪道:“我刚才口误,贵人您当屁放了。”
李象回头望了眼里正:“是里正包庇他?如果是,我可以让人免了他的职。”
年轻人有些惊讶,但也不是很相信:“您开玩笑的吧,您什么官职,还能免里正的职?”
对于村民来说,里正的官很大,不过也知道官府的官更大,只是不知道李象什么身份。
李象沉吟了片刻道:“你要怎么才肯相信呢?”
年轻人也想了想道:“你把官府的官兵喊来,我就信你。”
李象笑道:“官府的官兵不能随便出动,你要确定钱地主非法占有才好说。”
总不能因为随便一句话就将官府的官兵调过来,至少也要有确定性的缘由。
年轻人冷哼一声:“别说确定不确定,我还有证据!”
李象回头,朝一名护卫道:“去刺史府喊些人过来。”
里正脸色一变:“贵人,您,您这是?”
那名年轻人也是脸色一变,他口中的官府只是历城县衙门,李象却直接喊话刺史府。
李象道:“你口中的钱以冬在哪里,把他喊来。”
里正犹豫了下,让人去将人喊来。
在场的村民感觉到有大事发生,纷纷离开,去喊亲朋好友过来。
李象拍了下旁边年轻人的肩膀笑道:“你刚才说的证据,该去准备了。”
这么年轻人似乎还在震惊中,面对李象的话一动不动,直到李象第二次拍他的肩膀和催促,这才匆匆离开。
村庄很快炸开了锅,很多村民往村头赶来。
李象已经从农田那边转移到村头这边,那边只有小田露,不合适处理事务。
没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走来,他身边好一些青壮,宛如众星捧月。
村民们似乎有些畏惧,纷纷让开道路,直达李象跟前。
“就是你找我?”来者上下打量着李象。
“先坐。”李象淡淡道。
“你是哪里人?什么身份?”钱以冬目光有几分谨慎。
看得出,李象非富即贵,旁边的几个护卫也威风凛凛,恐怕是不好招惹对象。
李象没应,钱以冬皱了皱眉,身后的手下见状,要上前教训李象,被他拦了下来。
“七七那小子呢?”钱以冬环视了一圈,大声道。
李象望了眼里正,对方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李象。
这时,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背着个老伯过来,见到钱以冬等人后,吓得后退,差点没摔在地上。
“好你个七七,竟敢向外人中伤我,看我怎么教训你,给我抓住他!”钱以冬指着年轻人道。
身边立即有人朝七七走去。
七七背着老伯,边退边望向李象:“贵人救命。”
李象朝亲卫示意,立即有名亲卫走出,将钱以冬的人挡住。
稍有动手,却很快被亲卫打倒在地,干净利索让人意外,哗然色变。
钱以冬望向李象:“这位贵人是何身份?为何要插手我们村中事?”
自古皇权不下乡。
因为成本太大,朝廷的财政支持不起来。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乡里的里正或者名宿治理村里的事情。
李象淡淡道:“先坐。”
钱以冬眉头紧皱成川字:“我在刺史府也是有人的,贵人如是再不识趣,休怪我无礼了。”
说到底,就是害怕李象的身份扛不住,不然已经让人对李象出手。
李象睨了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钱以冬嘴角抽了抽,没回应李象的话,想着下一步该当如何。
正在这时,远处一支官兵到来,为首的竟然还骑着马,穿着深绿色的官袍,令人骇然。
里正和钱以冬吓了一跳,望了一眼李象,连忙小跑过去迎接官员。
狄仁杰亲自来了,从马上下来后,只是望了眼两人,就往李象的方向走去。
“殿下,你没事吧?”狄仁杰参拜道。
殿下?
众人哗然,都惊骇望向李象。
原来这位年轻人就是他们齐州的王,齐王殿下?
里正和钱以冬直接吓傻,里正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感觉一切都完了。
没多时,现场如公堂一样,李象和狄仁杰坐在首席上,下面是里正和钱以冬以及七七和他爷爷。
“殿下,钱以冬年初的时候以一串铜钱强行买我家三亩良田,我爷爷不同意,就被他叫人打断了腿,请殿下为小人做主!”孙七七哭诉着指正钱以冬。
钱以冬立即喊冤:“冤枉啊,我没叫人打断过他的腿,良田的价格也是商量好的价钱。”
狄仁杰对政务熟悉,闻言冷声道:“一串铜钱强买三亩良田?你要不要想清楚再回答?”
钱以冬哭诉道:“都是商量好啊,大人明察,小人不敢有半点隐瞒。”
狄仁杰望向里正:“大唐律,民间私田买卖,需要里正作保,你作保了吗?价格公正吗?”
里正道:“小人作保了,价格是他们商量好的。”
七七他爷爷怒道:“分明是你威胁我,说我要不同意,钱以冬会打死我家七七!”
狄仁杰盯着里正:“你最好如实作答,不然带到刺史府再审。”
里正额头满是汗水。
这时,有一村民站出来:“我有一天晚上看到里正收钱以冬的好处,第二天钱以冬就买了七七家的田。”
有人站出来后,更多人站出来,纷纷指责里正和钱以冬的罪行,都是那些被强买了良田的家庭。
据狄仁杰所知,都是非常低贱的价格买到非常好的良田,钱以冬和里正肯定有问题。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李象最后问道。
墙倒众人推,在一众村民的指正下,钱以冬承认罪行,里正也牵连其中。
里正的罪名是受贿,收了钱以冬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甚至有意撮合低价买卖。
狄仁杰下令抓人,一抓就抓了十七八个,都是牵连到其中的,不畏是不多,乡里都快成了他们的王国。
回程上,李象和狄仁杰骑马回去。
“殿下不是招募种田百姓去的吗?怎么查起了案?”狄仁杰好奇问道。
“刚好看到,就顺手管一管,却让我汗流浃背,心有余悸。”李象望着前方,幽幽一叹道。
“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殿下是不是想多了?”狄仁杰有些不解,但却坐直了身板。
能让李象这种神色,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能有什么事?
“土地兼并。”李象轻吐四字,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土地兼并,自王朝开始到王朝末年,每时每刻都会发生。
当矛盾到达一定的程度,不可化解就会爆发矛盾,最终重启。
自古以来皆如此,很少有能完全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而大多数王朝都是因为土地兼并走向灭亡。
“这是难免的。”狄仁杰沉默了会儿,语气有些低沉。
总不能阻止百姓买卖田地的,人总是会有急切的时候。
“齐州要立个法律,禁止民间私田买卖低于官府指导价。”李象沉思了良久道。
既然难免,那就尽可能保障百姓手中土地的利益,尽可能减少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封建社会和信息化社会不同,这个时代百姓活命的来源几乎就是种田,不像后世除了打工还能捡垃圾。
“还有,百姓如果要卖地,可以先到官府抵押,在规定的时间内只需要给与利息就可以将土地赎回去。”李象又补充一点。
能不卖地肯定不会卖地的,卖在官府手中,拿回去的可能性比卖给私人的可能性要大。
“回头我就让人落实。”狄仁杰颔首道。
他觉得有点夸张,但不妨碍他听李象的吩咐去落实。
李象望了眼狄仁杰,知道他心里没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以为是小事。
他也不解释,有些事是很难共鸣的,没经历过的永远是想象不出来那种情形。
李象也没经历过,但在荧屏上看看到过不少惨状,王朝末年时,百姓人命如草芥。
而到多数末年,都是因为百姓吃不饱饭,忍无可忍揭竿而起。
就说朱元璋,如果他生活的时候能吃饱饭,他会成为明朝的开国皇帝?
大唐距离灭国还有还有两百多年,李象肯定是活不了那么久的,只能尽可能留点好政策下来。
想到这里,李象还想到大唐的府兵制,打仗的时候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回家种地,但之后府兵制演变成募兵制,王朝开始进入乱世。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土地的问题,国家的土地落入了地主和权贵的手中,朝廷没有土地养那么多士兵,但又不得不有士兵防守国家,最终让权再让权。
回到王府没几天,李象就将关于土地保护法发布下去,并号召有志之士向官府投意见。
向官府投意见让人觉得新颖,很快就有人仗着胆子尝试,不过想法没什么用。
又是数天后,关于种田的农民招募完成,总共二十五人。
李象挤出时间,亲自检查他们,看他们皮肤黑黝黝的样子,确实是庄稼汉。
“你们之中有没有识字的?”李象将他们列队起来,问道。
众人一众摇头,二十五人全部不识字,有些担忧望着李象。
“没关系,种田不需要识字,但想要培养高产的农作物,需要将情况记录下来。”
“这样,你们先将自己种田的想法和一旁的助理说出,我让他记录下来。”李象说道。
方法需要交流,想法需要碰撞。
集百家爱所长,加上李象的想法,或许能事半功倍。
因为是第一天,李象特意安排多几个官员过来,将百姓的种田心得都记下来。
李象一个上午都在看他们的心得,看得头昏眼花,有点脑子涨的感觉,觉得用处不大。
当然,也可能是李象确实不懂种田的原因,所以看不懂他们说的心得是不是真的有用。
但说真的,口水话太多,好一些记录都有点看不懂的感觉,最终只能归咎于种田百姓不善表达。
“要不要找几个帮手给殿下?”狄仁杰从外面进来,见到李象如此问道。
“我们刺史府是不是有农曹?怎么没见他主动站出来?”李象突然问道。
刺史府乃一州官府,官员很充足,朝廷重视的职业一般都有,但这次李象要招募种田百姓,却没见农曹站出来主持。
“殿下不知?农曹之前是郑氏族人,被你免职之后,农曹就一直空着。”狄仁杰有些惊讶望着李象。
“空了这么久?”李象闻言自己也有些惊讶,都一年有余了吧,竟然还空着。
“读书人有几个会种地?所以也就没人敢自荐。”狄仁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
农曹管的是农活方面的事宜,但是能做官的几乎都是读书的,读书人会种田?
所以在李象通知的齐州中,没有人推荐或者自荐当农曹,因为李象会考核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于是空着至今。
“秦时诸子百家中有农家,如今大唐应该也有农家吧,能不能找几个过来?”李象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落实。
“齐州有没有不知道,可以发一下公文。朝廷倒是有,要不要请示朝廷,安排几个到来?”狄仁杰回答道。
“那就问朝廷要。”李象道。
“殿下不担心被蜀王知道?”狄仁杰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他以为李象这么重视农业,很大一种原因是因为蜀王的高产水稻有关。
“我要的是提高农作物产量,改善百姓生活,又不是为了和他竞争。”李象笑道。
狄仁杰见状也笑了起来,这才是他认识的李象,那个位置能坐就坐,不能坐......也不是谁都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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