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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你纵兵杀戮,我就不给羊马钱


  齐州港,薛延陀选择从桥过去。

  他们一行人,从一开始的五人变成现在的八人。

  八人各一匹高大威武的骏马,骑在上面,颇为吸引人注意。

  “站住!入桥不得骑马!”

  守桥衙役见状,立即将薛延陀一行人拦住。

  听到随行翻译人员翻译,里维斯望了眼桥,识趣从马上下来。

  桥不宽,走起来一晃一晃的,来往人有间距,以免出现问题,骑马过桥有摔下去的风险。

  两边都有衙役两个衙役看守,检查货物重量,限制同一时间进桥人数,是个闲职但不是个肥差,因为不收费。

  关于货物运输,也很有说法,马和驴可以牵着过桥,但不能扛着重物,除非改由人扛着过去,不然就得去隔壁的港口租船到对岸。

  为此,齐州港在对面也建了个港口,除了同行来回,一些棣州、沧州、德州一带的船队,逐渐以此为港口停靠。

  “等等,你们是异族吧?要收手续费!”

  里维斯等人正要过桥,另一个衙役突然开口,又将他们挡住。

  前面李象就下过令,异国他邦在齐州消费,可以收一笔手续费,至于有多少商家执行,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正好记得,衙役就提了出来,很难找到机会收好处。

  “你确定要收手续费?”里维斯冷眼望着他。

  “你还敢动手不成?”衙役望了眼不远处的港口,那边扩大了,多了个驻扎小队。

  从齐州遭遇高句丽入侵后,这里就得到重视,之后李象出征高句丽开始,这里正式驻扎了个五百人小队,确保齐州港口的安全。

  港口再远点,一批工人正在扩建,李象将那里划出来,准备弄个造船厂,研究院最近招收了一批船工。

  里维斯被气笑,最终只能妥协,一人交了一两黄金,简直就是天价过桥费。

  不少百姓看着,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就该这样,反正是异族。

  里维斯一行人被分成三条队伍,说是一起走太重,间隔了很远。

  “将军,他们齐州这边人多,对面人却少,我们过桥把他们的桥砍了扬长而去,定然追不上我们!”

  紧跟在后面的一名薛延陀勇士小声用他们的话语说道。

  里维斯望了眼桥梁两边的铁索:“这是铁索,我们怎么砍?”

  那名薛延陀勇士摸了下铁索,酸酸道:“这些汉人真舍得。”

  里维斯心里道:怕不是汉人舍得,而是那位齐王舍得。

  她也去过大唐其他地方,真的比不上齐州。

  而齐州变化成如今的模样,是从那位齐王上位开始。

  很快,薛延陀一行人下了桥,骑上马,扬长而去,消失无影踪。

  半天后,潜入齐州的其他薛延陀人汇聚在一起,加上原先的八人,总共三十人三十马。

  这些薛延陀人不仅偷偷潜进大唐,还连马也送了进来,倒是有些手段,要知道马是战略武器,进出关卡会严查。

  很快,一群人消失。

  没多时,好几处村庄发生屠戮事件。

  从德州到平州再到营州,最后到辽东,一路都有杀戮。

  各地官府层层上报,只有平州的刺史不仅上报中央,还上报齐州。

  上报齐州的时间远比中央的快速许多,王府很快就收到平州刺史的来信。

  “三十左右骑兵,疑似薛延陀?”李象收到来信,眉头皱成川字。

  那个嚣张的里维斯,竟然敢在大唐境内闹事,狂妄过大!

  李象立即召集苏亶和苏定方以及狄仁杰等人到来。

  苏定方道:“骑兵机动性太强,恐怕此时已经离开大唐境内。”

  苏亶道:“追他们肯定是追不上,只能靠当地州府,但报复他们倒是有个办法。”

  李象当即望向他:“快说。”

  苏亶道:“杜氏和秦氏正在和他们在东瀛交易羊马,我们快马加鞭赶去,说不定能让他们交出人来。”

  李象眼神微亮。

  薛延陀的第二批羊马已经交易了一段时间。

  不过因为数量很大,有八千匹羊马,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清算和检查质量。

  已经有好几天了,具体有没有清算完毕给茶叶和白盐就不好说了,反正现在还没有收到两族的回信。

  狄仁杰道:“我刚才也想到这点,但我觉得那位里维斯在突厥地位很高,肯定不会被交出来......可以再来加个条件,若是不愿意交出人来,茶叶和白盐就不换了。”

  秦元姗道:“他们一路不知伤害了多少人,无论交出多少人都是便宜了他们,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害怕他们,照我来说,羊和马我们收下,茶叶和白盐不给了,有种就开战!”

  众人望向秦元姗。

  李象思索片刻道:“八千匹羊和马价值不菲,能让他们心痛死,后悔死。”

  齐州和草原部落的交易,羊的单价是300文钱左右,马的单价是2000文左右,都是成年羊和马。

  对薛延陀来说不是伤筋动骨,但也是一笔巨大损失。

  众人明白李象的意思,当下讨论一下,也就没了意见,谁叫薛延陀在大唐闹事呢。

  李象下令:“让薛仁贵骑汗血宝马先去,苏都督回去清点五百锦衣卫跟上,我这里再点五百神机卫和十座炮台跟上。”

  苏亶有些担心:“我们齐州这么多兵马前往辽东,路途遥远不说,京城那边也会有意见吧?”

  这么一去,万一被认为是要抢夺辽东呢?

  李象想了想道:“先让薛仁贵出发,确定还没交易立即安排人回来告知,我再上书朝廷,齐州愿意捐十座炮台给辽东守国门。”

  送便宜给朝廷,朝廷那群无利不起早的官员们,总不至于还反对吧?

  薛仁贵出发前见了一次李象,李象给他授权,还给了封信他带去给辽东新任都督。

  辽东城外,杜有衡和秦族长两人正在清点羊群和马群,城内则是薛延陀的人在检查茶叶和白盐。

  他们的交易方式是,双方各派出人手出城和进城清点,清点无误之后齐州这边先将羊和马进城,然后薛延陀的人出带茶叶和白盐出城。

  “杜族长,秦族长,薛延陀说是天冷不愿再等,催促我们快点,他们私下赠送五十匹羊和十匹上等好马。”

  副手前来禀报。

  两位族长相视一眼,会心一笑:“转告他们,我们会尽快的。”

  两人都是精明人物,五十匹羊和十匹上等好马根本吸引不了他们,他们不缺这三瓜两枣。

  本来以他们的身份,不需要亲自出场的,甚至不会出现在城外,毕竟城外不安全。

  但初次和李象合作这么重大的项目,为了重视,他们亲自过来,偶尔出现在城外。

  这笔大生意,他们两家能大赚一笔,因为交换进来的羊和马都会经过他们的手转卖出去,其中的利润有多大,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任何世家,都有一套成熟的运转规则,成本能控制得很的,哪怕和市场价一样,利润也大得可怕,况且先是一万五匹羊,后是一万羊和马,数量之多利润大得可怕。

  吐谷浑和西突厥一开始也是用五千匹羊交换茶叶和白盐,后面得知薛延陀要交换第二次后,吐谷浑也交换第二次,但是只交换两千匹羊和马,西突厥则暂时没有打算。

  另一边,里维斯已经出城。

  这段时间,草原部落和大唐百姓进出辽东城相对宽松。

  但会严查,不允许携带战马和武器,若有发现会扣留。

  里维斯为了出城,他们的战马在进入辽东城的时候,都隐藏起来,找机会再运出去。

  “将军,齐州的人说会尽快。”

  负责交易的薛延陀官员向里维斯汇报。

  里维斯作为薛延陀可汗帐下第七勇士,职位很高。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里维斯眼神一冷:“去交涉一下,让我们的茶叶和白盐先出城,要快!耽误了要你狗命!”

  离开历城前,明明给这边通知过,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易,怎么还没交易完?

  “我这就去。”负责人搓了搓冷冰冰的手,小跑着离开。

  他其实想解释是大唐那边的问题,他明明都吹了好几次,但大唐人说边关太冷了,他们起步了那么早,于是每天清点的时间变短,速度自然比上次的慢。

  十月底的天,边关气候比内陆冷太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吐气还会看到雾气。

  杜有衡和秦族长忙了会儿就返回城内。

  城外这些天都是羊和马的排泄物,八千匹,臭死了,也好在是快入冬了,不然更加难受。

  “两位族长,薛延陀又派人来交涉,说是他们国内有人反对羊和马,问我们能不能早些将茶叶和白盐带回去交差?”

  两人刚回城内,准备去拜访辽东都督,又见到副手过来禀报。

  “突然这么急,他们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杜有衡和秦族长商议,觉得事情有些不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人都觉得不对劲。

  稍微商议一下,两人一致决定:“让我们将清点好的五千多匹羊和马运回城内,我们就让他们运走茶叶和白盐。”

  很快,薛延陀那边同意。

  城门打开,羊群和马群相继运进城里。

  辽东百姓不多,大多数都是军户,对此情形都是惊喜,有荣与焉。

  他们大唐虽然强,但那些草原部落都是未开化的野人,能让他们大量交换羊和马,那是巨大的胜利。

  “驾~”

  薛仁贵单骑很快出现到辽东。

  看到辽东一批批羊和马驱赶到各个区域,顿时心头一惊:不会是来迟了吧?

  他快速赶到都督府,拿出李象的手令:“我是齐王帐下薛仁贵,封齐王之名,有要事请先带我找杜族长和秦族长,再向张都督请罪。”

  话虽这样说,但都督府的人却不卖薛仁贵的帐,先进去通报,得到同意之后才带薛仁贵去找杜有衡两人。

  杜有衡两人正在一处马槽里挑选从薛延陀换来的马,检查他们哪些适合做战马,哪些只能做肉马,见到薛仁贵来,都是惊了下。

  他们都知道,薛仁贵是李象的亲信,怎么突然安排薛仁贵过来。

  薛仁贵来不及客气,直接问道:“薛延陀将茶叶和白盐运出城了吗?”

  杜有衡道:“已经交接,可能已经运出城了。”

  薛仁贵踉跄了下:“来迟了吗?殿下要求有来无回,茶叶和白盐不给他们了。”

  杜有衡惊呼:“为何?”

  秦族长急忙道:“现在赶去城门,说不定还没有离开。”

  几人立即骑马上路,赶往辽东通往城外的大门,速度之快,也来不及边走边解释。

  远远的,一辆辆车队正是两位族长负责押送到辽东的茶叶和白盐,正在通过城门。

  “拦住他们!”

  薛仁贵率先高呼。

  杜有衡和秦族长不明真相,但也配合大喊。

  守城的校尉这些天和两位族长对接,拿了不少好处,识趣得很,当即就将车队拦住。

  偌大的车队,已走出五辆,还有五十多辆车队,都换上了薛延陀的马,里维斯他们的高大战马就在其中。

  被拦住的车队顿时叽里呱啦,但都是说薛延陀话,守城的士兵或听得明白,或听不明白,但一致都将他们拦住。

  薛延陀那边的负责人从城外急匆匆返回质问:“为何突然变故?不是谈好了吗?”

  守城校尉道:“稍等,可能是有其他原因,很快给你答复。”

  很快,薛仁贵等人赶到现场。

  薛延陀负责人立即对上杜有衡两人,质问缘由。

  两人笑着安抚他的情绪,但有用的话却没说半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薛仁贵手持李象手令,请守城校尉拉开距离道:“这位将军,我奉齐王之命到来,薛延陀三十骑兵从德州开始到辽东,一路杀戮十多个村庄,齐王决定停止和他们交易,请将军立即关城门。”

  守城校尉检查一番李象手令,面带犹豫:“这位将军,我是辽东都督府将士,不受齐王指使,我需要上报。”

  薛仁贵当即道:“我来之前先去都督府,已经上交齐王书信,将军只是先关城门,避免我方损失,张都督若是责怪,齐王殿下必定十倍补偿。”

  辽东城外。

  车队突然截止,里维斯几人顿时神色一凝,心中暗道不妙。

  “集合所有人,上马,立即随我冲进去抢回我们的货物!”

  她觉得,突然冲击,趁城门没有关,定然能将车队带出一部分,然后逃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辽东两扇偌大的城门,轰隆一声作响,缓缓关上。

  “混账!他们太过分了!”

  里维斯怒骂,她刚翻身下马,但显然迟了一步。

  这下,她又怒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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