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草木皆兵
袅袅炊烟是天然的坐标,负责搜山的喽啰们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有人兴奋,有人沉着。
山匪通常是莽撞且无脑的,但能做上小头目的喽啰总有几个是脑子里有东西的。
大多数想要夺得功劳的山贼趋之若鹜,但同样也有小心之人驻足不定。
“头领!那烟子定是那小子耐不住做饭了,咱还在这杵着干啥,再不去功劳都被其他弟兄抢光了!”
小头目看着山头的烟浓度明显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做饭的用量。
“你虎?那烟子像几个人做饭能起来的?那小子再能吃,他也没这么多粮食够他做。有鬼,先回去!”
被这一提醒,刚才还上头的喽啰们顿时也反应过来。
虽说先前探查的消息就已经让他们怀疑对面应该不止有一个人,可也绝对不该有这么多。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
派出巡山的小队人数参差不齐,总的来说有十二三个,其中也有两三个聪明人带着手下人转身回到山下。
但其他人这就没这么幸运了。
柴刀开道,一路浩浩荡荡的在山林之中辟开一条条小径。
“头儿,离那小子不远了,这次等拿下那小子,咱包是头功!你说,寨主会赏咱些啥?嘿嘿。”
一名亲近喽啰贴近了领队的小头目,有些谄媚又有些想入非非地说。
“那还用说。”很显然,这名小头目十分受用:“银子,肉,娘们儿,只要开口,寨主包给得多多的!前几天破了寨子,老子就瞧上了个……谁!”
小头目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山林之中有些异动,常年混迹于山野之中,他自然知道那不可能是野兽发出的动作,一定是有人经过。
手底下的人也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掏出武器,什么缺口的腰刀、削尖的木棍、柴刀、连枷甚至还有包了铁头的锄头、镐子、耙子、锹铲。
“莫慌!断石寨的!”
对向来人赶忙喊道,生怕两方人马不知缘由,火并起来。
“原来是断石寨的弟兄。”听了这话,小头目才让手下人放松下来:“俺是霸刀寨的。”
说话间双方也都走近了,也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都是差不多的乌合之众。
其实三寨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平时也多有摩擦。
只是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上头指明了要先放下恩怨,这些底下办事儿的自然也都客气许多。
“山路难行,一块儿走,也有个照应。”断石寨头目有点狼狈,发出组队邀请。
霸刀寨头目看了对方的样子,也猜到几分。
这处林子挨着霸刀寨却是不在断石寨旁边,对方怕是不熟这边地形吃了亏,当即心里有些讥讽,只是面上不说。
虽说是担心功劳,但眼下的情况也是多个人多份力,毕竟还不清楚吴昊现在还有几分实力,自然也没有拒绝。
双方一同赶路,只是有意无意间,霸刀寨的人有些手脚慢了,显然是要让对方出力多开些道,自己则是保留些气力。
断石寨的虽然心里有些怨言,但现在还得靠对方引路,也只能将怨气压了下去。
只是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有两双眼睛已经注视着一切。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突然一阵血腥味传来,先是很淡,后边却变得越来越浓。
两个头目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紧张起来。
“机灵点,有情况。”
声音压的很低,但也勉强能在这里传开让手底下几十号人听清。
“谁在哪里?!”
突然血腥味儿传来的方向有人说话,两个头目立马作出反应。
“TMD阴魂不散!这小杂种哪来这么多人。”
那边声音再次传来,两个头目“嗯?”了一声,霸刀寨头目开了口:“哪个寨子的弟兄?”
没有立马得道回应,片刻之后才传了对方有些诧异和兴奋的声音:“是山下的弟兄?我们是野狼寨的,着了那小子的道!好几个弟兄挂了彩,哥几个来帮帮忙,回去禀告寨主定有重谢!”
听到这话,不少喽啰都松了口气,又是虚惊一场。
两个头目却还是有些怀疑:“去几个人看看。”
此话一出,刚刚有些谄媚的那个喽啰带着几个手下摸了上去。
翻过这边林子之后就没了影儿。
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
两个头目暗道不好时,只听见那喽啰喊道:“头领!快过来!这些兄弟伤的不轻!舍得给银子救命!”
语气激动,却让人听起来有些不像是兴奋。
然而山匪听了银子当真是如蝇见血,哪里还顾得许多?想着反正是自家兄弟喊的不会有事儿,便不等头目下令一个个冲上去。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要救人,伤员?有钱?糊涂!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反正在山上,死几个人回不去,正常的很。
至于会被告密?
他妈的,慢一步隔壁寨子的人都把银子抢光了!告他奶奶个腿!
“不对!回来!”真有银子过去的那几个早抢光了还会喊人来分?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冲到最前头的,脸上的兴奋都还凝固在脸上就被一枪搠翻,抱着肠子吐血饮恨。
刀枪不停招呼,一个照面就将这些毫无防备的山贼弄死七八个。
后边的终于反应过来,只是根本就来不及组成有效的防御,那边的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一名刀盾兵,一名长枪兵两两一组,分散开来,相互配合追杀过去。
遇到反抗的,将盾一格,刀砍腿,枪刺要害,一推一拉长枪带血拔出如箭。
就算有几个砍在身上,铠甲也抵消大半,转而又是反击。
你砍我没事儿,我砍你要命。
这些山贼哪见过这般场面,早被吓破了胆,一个个丢下武器往后跑。
两个头目恨得牙痒痒,心头确实怕的要命,也只能跟着人群跑下山去。
然而还没跑出多远,一队刀盾却突然冲出来挡在前边。
双方交汇的刹那,根本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山匪又被紧随刀盾其后的长枪兵一番杀伤。
“他奶奶的!跟这帮杂种拼了!”
人在恐惧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变成愤怒,霸刀小头目这一吼将这些怕到快崩溃的山贼理智彻底清空,如同野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反扑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刀盾兵让开身位,一柄大戟砸下,顿时冲到最前面的喽啰脑袋炸开了花。
典韦缓缓收戟,在众人愕然之中,一声震天大吼:“杀!!!”
说完整个人如脱缰之马一般冲入人群左砍右斩杀的,好不快活。
血箭喷洒在他的盔甲之上,如同泼墨画一般,在这肃杀的铠甲之上,描绘一幅名为屠杀的画卷。
终于在一边一戟结果了两个头目之后,山贼匪寇们彻底丧失斗智。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鬼!鬼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先前的那一队人马也杀进战场,最终,将这五十余人除了留下的一个舌头之外杀的干干净净。
这边,零阵亡,只是有几个刀盾兵受了轻伤。
其他几个地方也大多如此,山贼们走着走着,不知道从林子哪里钻出来一队士兵打完一波就撤。
他们被打疼打怕,却根本没有办法反击。
打不过,追不上。
想要再往前,就又跑出一堆人来再杀一轮。
刚想跑路,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人,堵着杀一轮。
有时候走着走着,身边的几个弟兄就被分割出去,杀的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进入山林的山贼们人人自危,人心惶惶,身边的一切东西稍有风吹草动,便被吓得应激,根本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从身边跑出一队人马来。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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