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二十九章 临摹

“知道了。”阿木笑了笑，“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这次不一样。”羽轻咬了咬唇，“唐长老说，荒原不是魔潮，也不是寂灭空域。那地方没有规则，没有道则，连危险都谈不上。它只是……在那里。”

“在那里就够了。”岩山闷声道，“帝主让我们去看看，我们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

三个人站在星域边缘，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丹道星域，论心台的方向还能看见隐约的人影。

前方是混沌，混沌的尽头，是那片连归墟君都没真正踏进去过的荒原。

“怕吗？”阿木忽然问。

羽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

“我也是。”岩山老实承认。

“那就好。”阿木点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回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出星域边界。

一脚踏出去，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不是变黑，也不是变冷。

是——“变空”。

星域里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也有灵脉的脉动、星轨的流转、万物生长的气息。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脚下踩的都不是实地，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虚无”。

羽轻的翅膀下意识展开，又收了回去。

她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荒原？”

“还没到。”阿木摇头，“这只是荒原的外围。帝主说过，荒原本身连规则都没有，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它和混沌之间的过渡带。”

岩山蹲下身，粗粝的手指摸了摸脚下：“这地……不像地。”

“它本来就不是地。”阿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秦朗亲手画的调和道纹，“帝主给我们这个，说只要玉符还亮着，我们就还在自己的地盘上。玉符一暗，立刻往回跑。”

羽轻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玉符上的道纹……怎么和平衡道台上的一模一样？”

“帝主说，这是他从平衡道台上分出来的一缕道韵。”阿木小心翼翼地把玉符收回去，“只要这缕道韵还在，荒原的虚无就碰不到我们。可它撑不了太久，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了。”岩山站起身，“看一眼就走。”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羽轻忽然停住了。

“你们看。”她指着前方。

阿木和岩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同时愣住了。

前方那片虚无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片——星域。

不是幻觉，不是幻象。

是一片和丹道星域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

有星辰，有大地，有灵脉，有灯火。

甚至能看见论心台的轮廓，看见星核之巅的高台。

阿木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

岩山声音发紧：“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走错。”阿木从怀里掏出玉符，玉符还亮着，“我们还在荒原外围。可前面那片……”

他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那片星域的论心台上，有人影在走动。

那些人影，他一个都认得。

有白发老阵师，有灵植族长老，有石族匠人，有学堂里的先生。

甚至——他看见一个年轻的人族修士，正坐在论心台边的青石上，和身边的人争执着什么。

那个年轻修士，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阿木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我？”

羽轻也看见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也看见了。论心台边上，站着一个提着玉灯的姑娘。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岩山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片星域的方向，因为他看见，赤晶矿脉的方向，有一个石族匠人，正抡着锤子砸矿石。

那个匠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荒原。”阿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帝主说过，它会临摹。它把我们的星域，临摹出来了。”

“可它临摹这个做什么？”羽轻问。

“不知道。”阿木咽了口唾沫，“但帝主说过，看见什么记什么，不许逞强。我们先靠近一点，看看这个影子星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影子星域。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影子星域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太完美了。

论心台上的人，都在说话，可他们说的话，听不清。

不是距离太远，而是那些话像是没有声音的口型。

他们在笑，可笑意到了眼睛就停住了。

他们在争，可争着争着，两个人又忽然同时转向，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影子阿木坐在青石上，和影子羽轻、影子岩山，正对着前方说话。

可他们三个人的动作，像是被一根线牵着。

你说完，我接；我接完，他说。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抢话，也没有冷场。

像是一场排好的戏。

“不对。”岩山忽然开口，“这个影子里的人……没有自己。”

阿木点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真的论心台上，永远吵吵嚷嚷。

有人说一半忘了词，有人忽然想到什么打断别人，有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些乱糟糟的、不完美的、鲜活的东西，才是真的。

可影子星域里的人，太整齐了。

他们像是照着剧本在走，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

他们有我们的样子，有我们的话，有我们的故事——可他们没有我们的“心思”。

羽轻忽然抓住阿木的袖子：“你看星核。”

阿木抬头。

影子星域的星核之巅，站着三道人影。

一个白衣胜雪，一个提着玉灯，一个腰佩长剑。

是秦朗、云儿、唐心然。

三个影子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

他们的动作和真的那三个人一模一样——秦朗负手而立，云儿提着玉灯，唐心然微微侧头。

可他们一动不动。

真的秦朗，就算站着不动，你也能感觉到他在想事。

他的眼神会变，会笑，会皱眉头。

可影子秦朗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张画上去的脸。

“它把帝主也临摹出来了。”岩山低声道。

“可它临摹不出帝主的＇心＇。”阿木道。

就在这时，影子星域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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