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闻起来很好吃4
# 四
414房间没有开灯。
走进房间里的时候，一股阴凉的气息便慢慢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客厅里棕红色的窗帘紧闭，阳光想要透过窗帘照进室内，却让整个室内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伴随吱呀一声，大门在身后紧闭，那股无形的阴冷感变得愈发明显。
楚约搓了搓手臂上因为寒冷而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朝着屋子里面喊了一声：“您好，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
楚约又等了一会，打开手机想再跟房东确认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了。
他回头想要把门重新拧开，可手搭上去拧了好几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似乎是卡住了。
……没办法了。
楚约又朝屋子里喊了一声“我进来了”，慢慢朝着屋里走去。
屋子的布局和他租的413房间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客厅里这种红色的光线看得人的眼睛尤其不舒服，而且房间里的冷气也开得太低了……
对方说要进最里面的房间……
楚约便朝着最里头的那间卧室走去。
从客厅到卧室这中间还有一个小走廊，进了这个小走廊后周身温度便更低了，而且楚约还开始闻到一种……
灰烬的气味？
楚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像是一场大火燃尽之后余下的废墟场，有很浓重的灰尘感，但又掺杂着一种冰冷的潮湿的气息……
终于来到那个房间前，楚约抬手敲门：“有人吗？我是414的租户，是来签合同的……”
房间门被敲开了。
和414的大门一样，这扇门也没有关。
但是……
楚约透过门缝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面真的有人吗……
楚约只是不信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是傻。
他后退了两步，又询问了一遍房间里是否有人，依旧没得到回应后便直接扭头回到了大门处，想要开门离开。
但跟一样，房间门锁卡住了，根本拧不开，他走到客厅窗户边，想拉开窗帘，却惊愕地发现两片窗帘都已经被缝死在了墙上，变成了墙纸一样的存在，他根本拉不开。
……他不会是进了什么，传销诈骗组织吧？
楚约开始有些担心了。
可如果是传销诈骗组织，这会也应该有人出来骗他或者揍他了吧？但眼下完全没人啊……
而且屋子里的冷气好像开得越来越大了，楚约又搓了搓手臂，四处看了看。
视线掠过天花板的一角，又猛然转回去。
暗红色的光线里，楚约死死盯着那个飘浮在天花板上的人形黑影，好半晌，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
……呼。
楚约松了口气，走过去将飘浮在天花板上的那个卡通气球拽了下来。
这家人有小孩子吗……楚约戳了戳手里那个黄色的笑脸人玩偶，又松开手让它飘回了天花板上。
在屋子里粗略转了一圈后，楚约再一次来到了那间卧室前。
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楚约举起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推开了房间门。
但令楚约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当光线照进房间里的时候，手机屏幕猛烈闪烁了两下，然后就自动关机了。
楚约皱起眉，直觉不对想要退出房间，却发现房间门不知何时已经锁死……
楚约有些无奈，可也只能再次出声：“你好，请问房间里有人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紧绷了许多。
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
房间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一口能呼出白气的程度。
不知道是不是楚约的眼睛开始适应这种黑暗了，慢慢，他好像能看清屋子里的东西了。
可是在看清之后，一股强烈的冷意爬上了后脊。
只见房间的中央，正漂浮着一个长长的人形影子……
就好像是刚才在客厅里看见的那种氦气球一样。
但楚约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氦气球……正这样思考着，那飘浮着的影子也真的如一颗气球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是看不清那道影子的具体模样的。
就像是在一片灰色的雾里，看见了一团更浓黑的雾，他只能看清那道影子的轮廓，可至于那道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长了一张人脸……
咕咚。
楚约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因为他发现。
那道影子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
是错觉吗？
他想应该不是的。
随着每一次的眨眼，影子与他的距离都越来越近，这种变化很细微，可影子紧贴着来到你的脸前的时候，再怎么细微你也不可能忽略这种变化了。
那种潮湿冰冷的灰烬气息变得尤其浓郁。
那道影子就那样静静地飘浮在他的面前，和他面部的距离几乎不到半指。
……影子好像是一种灰烬的组合体。
因为他觉得自己每呼出一口气，面前的影子就会稍微散去一点，当然很快又会重聚……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影子又靠近了。
但这次的靠近不再只是漂浮着贴近他，而是……
灰烬的气息缓缓扑了上来，好似手脚的灰雾慢慢裹上了他的腰。楚约微微仰起头，有些错愕。
这是拥抱吗……
对方那疑似脑袋的存在，都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约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思考些什么了。
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呃！”楚约喉咙骤然绷紧。
尖锐的疼痛从颈侧传来。
楚约还没有反应，手脚就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捆紧。
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团灰雾影子，随着他的剧烈挣扎消散又重聚。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灰雾都牢牢地依附在他的周身，透过他脖颈上那蓦然多出来的破口，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他的血液。
身体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失温，似乎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楚约的意识便接近溃散，挣扎的力气也渐渐消失。
耳边响起濒死的刺耳嗡鸣，大脑努力地还想要去判断思考，可此刻他能感知到的……
只有覆盖在脖颈上那片如同刀刃般的冰冷。
他要死了吗？
楚约忍不住想。
可是……
要杀死他的这个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
……
原来。
“真的有……”
“外星人啊……”
最后一个字说完，青年彻底昏死了过去。
那依附在他身上的灰雾没有搭理他的话，当然也听不懂他说的外星人是什么意思了，她紧紧低埋着脑袋，只是遵从着那种最原始的本能，不断吮吸着从青年伤口中流出的香甜无比的血液……
一道金光猝然从青年的胸口亮起，灰雾被猛地弹开。
不过她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很快便再次凝聚，又如同一团黏液般包裹向青年。
可这一次，不等金光亮起，黏液就先自己停顿在了原地。
“喀……喀……”
房间里遽然响起了某种诡异的嗓音，像是从一根生锈扭曲的风琴管里发出来的。
灰雾在地板上不断翻滚，表皮如同一颗水球般剧烈波动，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极为痛苦的变化……
砰！
一只漆黑的手掌从灰雾中抓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指节用力绷紧得像是枯死的木枝。
但很快，一种苍冷的白色，逐渐取代了肌肤表层的焦黑，而从喉咙里艰难发出来的喀喀声，也渐渐变成能被人听懂的话语——
“呃……”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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