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五十三章 成了废墟
穿过层层叠叠的天域壁垒,眼前晦暗虚空骤然一亮。
比起残破暴戾、满目疮痍的二十六重天,二十七重天灵气浩瀚充沛,天地规则完整稳固,山川灵秀,天穹澄澈,一派顶级天域的鼎盛气象。
这里是诸天高阶修士汇聚之地,宗门林立,强者如云,秩序森严,远非刚刚重生的二十六重天所能比拟。
“二十七重天,久违了。”
陈平轻声自语,眼底慵懒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沉凝。
灵汐月紧紧牵着他的衣袖,好奇打量着这片全新的天地,眼底满是新鲜,却也懂事地不曾多言打扰。
姜雪澜静立身侧,眸色温润,默默陪着他,知晓他心底藏着要事。
三人缓落身形,踏入人声鼎沸的万道城地界。
昔日陈平曾在此处蛰伏许久,对这座城池极为熟悉。
万道城依托万法天宫而立,往日皆是车水马龙、修士云集,一派鼎盛繁华,随处可见万法天宫弟子往来行走,气度超然。
可今日踏入城中,陈平心底骤然一沉。
整座城池看似依旧热闹,却少了往日属于万法天宫的底气与风华。
街道之上,再也见不到一袭白衣、温润出尘的天宫弟子,取而代之的是各路陌生宗门的修士,往来横行,气息驳杂,隐隐带着几分霸道嚣张。
城中随处可见破损的殿宇楼阁,墙角石阶残留着陈旧的打斗裂痕与干涸血痕,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杀伐戾气。
不对劲。
心头念头刚起,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匆匆自街角走过,神色仓皇,步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虑与不安。
是洛小七。
昔日被自己救下的那个少年修士。
此刻的洛小七衣衫陈旧,发丝微乱,眼底只剩惊魂未定的疲惫与惶恐,孤身一人,步履匆匆,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小七。”
陈平轻声开口。
闻声,洛小七浑身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来。
当看清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时,他先是满眼错愕,怔怔伫立原地,随即眼眶瞬间通红,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陈……陈公子?”
他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走上前,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确认不是幻觉之后,泪水瞬间滚落,“您……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小七,这万道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道万法天宫在哪吗?”
陈平问道。
洛小七怔了怔,然后四下看了几眼,这才缓缓张口。
“陈公子……万法天宫……没了。”
轰!
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在陈平耳畔炸响。
他眼底最后的松弛彻底消散,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素来从容不惊的心境,第一次生出了剧烈的波澜。
“你说什么?”
他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万法天宫底蕴深厚,屹立二十七重天千年不倒,怎么会没了?
洛小七将这段时间的滔天变故,一一道来。
“自从你当初离开二十七重天,整个万法天宫,就成了所有顶级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有人都知道,万法天宫从上古道墟之中,带出了一缕无上天道本真道韵。
那是诸天最顶尖的本源至宝,足以逆天改道、重塑根基,二十七重天各大顶尖宗门,尽数垂涎疯狂。”
“枯骨门则是暗中奔走串联,拉拢了数十个顶尖宗门、无数附庸势力,暗中结盟,集齐了二十七重天大半顶尖战力,以万法天宫私藏天道本源,定下罪名,联手伐宗!”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日三夜。”
洛小七身子剧烈颤抖,回忆起当日的惨烈景象,依旧满心恐惧。
“万法天宫护山大阵被硬生生轰碎,宗门殿宇楼阁尽数崩塌,长老、护法拼死血战,前仆后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千年宗门底蕴,一朝尽毁。留守的弟子死伤惨重,侥幸活下来的,也尽数四散逃亡,隐姓埋名,不敢露头。”
“偌大万法天宫,彻底覆灭,从此在二十七重天的宗门谱系中,被彻底抹去。”
街道风声萧瑟,吹得人通体发寒。
陈平伫立原地,心神巨震,周身原本温润平和的道韵,悄然泛起一丝凛冽的寒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有人觊觎的从来不是万法天宫,而是那一缕天道本真道韵。
而那缕道韵,早已完完全全融入他的本源,助他重塑二十六重天天道,成就无上道基。
万法天宫什么都没得到,却因为曾经持有过这份机缘,替他背负了整场灭顶之灾。
他摘走了唯一的机缘,留给收留庇护他的宗门的,却是灭门屠戮、万古倾覆的血海恶果。
这笔账,从头到尾,都该算在他陈平头上。
“苏清鸢呢?”
陈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冷,每一个字都压着汹涌的情绪,“大战之后,她去哪了?是生是死?”
洛小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最后万法天宫主峰彻底崩塌,漫天道火倾覆,所有人都被混乱的战场冲散了。”
“有人说她战死在了主峰之下,尸骨无存;有人说她被各大势力联手生擒,下落不明;也有人说,她侥幸突围,隐匿在了诸天虚空之中……”
“反正就是没有音信了,没有人知道万法天宫那大小姐去了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短短八个字,压得陈平心口发闷,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与怒意,彻底席卷全身。
“带我去万法天宫旧址。”
陈平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平静得可怕。
洛小七不敢迟疑,连忙点头,转身引路。
三人紧随其后,穿过繁华不再、满目疮痍的外城,一路向着昔日万法天宫的神山主峰行去。
越是靠近核心地界,景象越是荒芜惨烈。
昔日仙气缭绕、殿宇万重、步步生韵的仙家道场,此刻早已沦为一片焦黑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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