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抉择
这是一个死局。
沈辰冷冷地盯着门后的黑袍人：“你特意跑出来说这些废话，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这精美的笼子？”
“不，我是来为你提供解决办法的。”
终厄微微前倾着身子，语气变得极其诱惑：
“你如今刚刚突破九阶的力量，的确无论如何也摧毁不了终极深渊之门。但是……如果你愿意以你的肉身与灵魂为祭，将永恒神源一次性、毫无保留地全部燃烧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陨灭之力。那股力量，的的确确可以摧毁我这个造物。”
此言一出，沈辰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终厄似乎预判到了他的反应，轻声笑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用心。如果你还残留着命运之神的神力，你可以用它来拨动一下命运的丝线，看看我刚才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了沈辰的身上。
而沈辰也没有说话，实际上，命运之力早已给出了答案。
没有谎言。
以自身为祭，燃烧全部的永恒神源，确实能够摧毁这扇终极深渊之门，也的确可以彻底终结掉这个末日，而代价就是，沈辰连带着这块永恒神源，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是化解这场灭世浩劫唯一真实有效的方法。
若给沈辰时间成长起来，他自信可以成长为上古神灵的高度，但现在，他只是一个九阶，而深渊之中，还有无数的上古恶魔种。
终极深渊之门，也已经不可逆转的降临，成型，扩张。
“我说的不错吧？”终厄的笑意愈发浓烈，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这，就是拯救你这片贫瘠净土，唯一的办法。”
“不！不要听他的！”
伊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拉住了沈辰的手，冷冷盯着深渊之门。
“你是未来唯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他就是想逼你献祭，消耗掉永恒神源，若你死掉，这世上也再也没有人能抵达永恒神王的高度，他也再无威胁，这才是祂真正的目的。”
然而终厄听到伊洛的话，并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
“不错，我的目的的确是这个。”
那名为终厄的恐怖存在竟然大方地承认了。
“这扇终极深渊之门，是我毕生最得意的杰作，如果被毁掉，我当然会感到无比心疼。但是比起这个，我好似更加厌恶那位永恒神王的神源。”
“如果能用这一扇门的代价，换取彻底消耗掉宇宙中最后一颗永恒神源，换取你这位永恒继承者的消亡……那么这笔交易，对我来说，非常值得。”
这就是明谋。
不加任何掩饰、堂堂正正的阳谋。
终厄隔着遥远的虚空，目光透过兜帽，锁定着沈辰的眼睛。
“那么你呢？沈辰。”
终厄沙哑的声音犹如审判的丧钟，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悠悠回荡：
“你，是否愿意用自身为代价，来交换你身后这些残破的蝼蚁，交换你所珍爱的自由之都，交换这颗星球最后的一片净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温柔和礼貌：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做出选择。这扇终极深渊之门一旦被你摧毁，我的确可以重造，但相信我，这对于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又要忍受无数个纪元的漫长岁月的孤独，而那时，你与你熟悉的一切，珍视的一切，乃至你所创造的文明，都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消亡......”
“这也算本座的诚意，对你殉道的报酬，让你所爱的人，你所珍视的一切，乃至你所创建的文明，都在未来安然，最后在无尽漫长的自然岁月的规律中安然长逝，如何，”终厄又一字一顿念出了他的名字，“沈辰。”
无人说话，而那终厄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扭曲的深渊之门后，那道形如普通人类的黑袍身影与遮天蔽日的森之黑山羊一同隐没于无尽的黑暗。
狂暴的空间乱流逐渐平息，巍峨的终极深渊之门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而冰冷的平静，仿佛一尊横亘在天地间、永远无法被逾越的绝望丰碑。
极夜的寒风在南极冰原上凄厉地呼啸，卷起漫天猩红的冰晶。
整片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个浑身笼罩在绯色永恒神光中的年轻男人身上。
无人说话，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着。
因为在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他做出这个决定。
每一个人类觉醒者的心头，都翻涌着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悲怆。
沈辰，这个在这片末日废土上一步步杀出来的唯一奇迹，他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刚刚才触摸到了九阶那至高无上的永恒境界，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他本可以成为这片星空下最耀眼的神王，去俯瞰万古岁月的流转。
然而此刻，深渊却要他以这无限的未来作为筹码，去殉道，去燃烧自己刚刚融合的永恒神源，为了换取一个文明的长存。
“不……不要听他的！”
伊洛依然拉住沈辰的手，那双清冷神圣的眼眸，万年来不曾波动，此刻却有了一份哀求，她摇着头，银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
“还有天都！十阶的恶魔种也绝对无法从外部将其摧毁。你可以把你爱的人都迁进去，我们还有时间，你可以在天都里慢慢参悟永恒......”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片大地、对人类文明抱有极深的羁绊与感情，但唯有伊洛不同。
她是一尊从上古纪元沉睡至今的古老神裔，她不在乎这颗星球是否会变成焦土，她不知道什么是人类的薪火相传，她更不在乎自由之都的存亡。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她唯一的执念，或者说她选择梦眠的理由，只有眼前这个人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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