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绝渊
「挖到了断仙渊？」
柳清欢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难掩的讶异。
他们自地底墓宫的入口深入至今，按说与断仙渊还隔著不近的路程。
只是这整座墓宫上层的蛇穴地道纵横交错，如蛛网般四通八达，岔路横生难辨方向，可能不知不觉间便偏了方向，往断仙渊靠近。
「走，过去看看。」柳清欢略一沉吟，抬步便走。
三人当即转向墓宫角落的那处小洞，福宝在前头引路，脸上依然是未尽的不可思议，边走边回头说起方才的经过：
「主人，这山壁里还有不少遗漏的天罡绝灵玉，越往深处走，玉质便越好。当时我们正挖得起劲，忽然就觉得身子沉得厉害，像扛了座小山似的，丹田内流转的法力渐渐滞涩。
月謽当即断定是挖到断仙渊的地界了，让我速速回来给主人报信，他带著其他人还在那边接著挖。」
「都挖到断仙渊了，怎么还继续挖？」白崚急道：「你们应该立刻退出来！」
福宝脚步一顿，扭过头瞪著他，不客气地道：「你这人可是奇怪，我们怎么做，关你何事？你那么害怕，别跟著来啊！」
「不得无礼。」柳清欢轻声喝止，随即看向白崚，歉意道：「他们几个平日里被我惯得，有些没规矩，道友莫与他一般见识。」
白崚一叹，望著通道深处的目光满是凝重：「他们这是还不知断仙渊的厉害，连大罗真仙都得沦落为凡人的地方，岂是轻易能靠近的。」 「事已至此，先去看过情形再说。」柳清欢语气平静，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仔细打量通道。
通道一边临著仙墓的墓墙，光滑平整，不见一丝缝隙。
另一边却是被硬生生凿出来的岩壁，坑坑洼洼，碎石嶙峋，还忽宽忽窄，脚下亦是高低不平，走起来颇为费劲。
可见福宝几个寻找墓墙的防御破绽的心约摸只有一二分，借机挖掘搜刮天罡绝灵玉，才是实打实的本意。
一行人往里走了数十丈，前方便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夹杂著月謽与幽焾的低语，在寂静的地道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重压悄然复上全身。
正如福宝所言，越往前行，身体便越沉重，经脉中的法力如被冰封冻住，流转得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凝滞不动。
柳清欢忽然停住脚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太微道友？」身后的白崚察觉有异，略带疑惑地开口。
柳清欢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前走。
以往遇上各类禁法禁制、封灵区域，他从不惧怕，因为他体内有一条金脉。
但是刚刚，这条在任何时候都不受封禁的金脉，随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渐渐变得死寂。 断仙渊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柳清欢不由得暗自警惕，只见通道在前方拐了个弯，脱离了墓墙的走向，又往前延伸了数丈，便到了尽头。
此处已被月謽他们拓宽过，岩壁向四周凹进去一块，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下几人并肩站立。
石壁上斜插著一支火把，火苗微微晃动，昏暗的光线如同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将周遭石壁映得明暗斑驳，投下扭曲的影子。
「主人。」幽焾见柳清欢到来，侧身让开了位置，露出身后石壁上刚凿开不久的洞口。
洞口只有巴掌大，阴冷的风从中呼呼往里灌，带著地底深处的湿意，混著腐朽草木与沉土的腥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死寂的气息，扑面袭来，让人后脊微寒。
柳清欢走到洞口边，接著摇曳的微弱火光向外望去。
起初视野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待双目渐渐适应，才隐约看见渊底立著成片的枯木。
枝干虬曲狰狞，如无数枯骨手臂朝天擎著，静立在无边昏暗中。
他们所在之处，悬在半空，距离下方地面约莫还有三四丈的高度，壁面十分陡峭，无有落脚的地方。
「如何，外面是什么情形？」白崚上前一步，问道。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法力被封，神念难展，柳清欢此刻与寻常凡人几乎无异，五感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单凭肉眼视物，根本看不清渊底的细节。
「我来看看。」白崚走上前来。
他身为妖族，天生目力过人，暗夜之中也能辨物，此时比柳清欢强上许多。
柳清欢退到一旁，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月謽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主人，我们……要入断仙渊吗？」
柳清欢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洞口外沉沉的黑暗里，心底飞速权衡。
断仙渊的凶险，不言而喻。
渊底不仅有未知的毒虫异兽、流淌的瘴气，更可能封禁著仙阶仙人，比如那位吞灵魔祖。
但是。
换个角度想，此地封禁一切修为，入内者无论仙妖，皆沦为凡躯凡兽。
因此，原本境界上的天差地别，反倒被生生拉平，真要遇上什么，未必就没有周旋的余地。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值不值得。 若无足够的机缘与好处，平白涉险，殊为不智。
柳清欢心下正思忖，便听得身旁白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形骤然向后退了一步，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惶。
「怎么了？」
白崚神色惊疑不定，喉结微动，沉声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人？」柳清欢目光一凝。
「我再细看一下。」白崚深吸一口气，重新凑到洞口，眯起眼睛凝神望了半晌，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还好，是我看错了，不是活人，是一尊石像。
只是怪的是，那石像就立在一座石台底下，看那石台的形制与纹路，似乎是一座祭坛。」
他转头看向柳清欢，眼中带著几分探究与提议：「太微道友，既然撞见了，不如下去一探？」
柳清欢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洞口，最终落在几只灵兽身上，果决道：「把墙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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