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束手无策
蓦地，墓门中央那只巨大竖瞳骤然一缩，一道幽冷瞳光快如青色闪电，精准落在下方一只噬空虫背上。
只听「呲」的一声轻响，噬空虫那身连混沌法宝都难伤分毫的黝黑色硬壳，竟如薄纸般瞬间消融，连挣扎嘶吼都来不及，便在冷冽光芒中迅速化成飞灰。
柳清欢脚下猛地一顿，周身寒毛瞬间倒竖，骇然之色涌上脸庞。
他几乎是凭著生死间的本能暴喝出声：「快退！离开墓门！」
回应他的，是第二道瞳光破空而至。
又是一声轻响，另一只正蠕蠕爬动的噬空虫步了后尘，在原地炸开一捧细碎的灰末，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白崚看得目眦欲裂，骇得倒抽一口凉气，满头银发几乎都炸了起来。
还不等他回过神，只觉一阵劲风贴著身侧刮过，带著土石碎屑扑面而来。
原来是一直缩在角落里埋头挖墙的福宝、幽焾几人，听见柳清欢的喝声，半点迟疑都没有，当即扔下手里的石块，转身就往通道外狂奔。
而柳清欢本人，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那些原本躁动著围在墓门前的噬空虫，竟也像同时接到了某种命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潮水般向著后方疾速退去。
眼见得一道道幽冷光芒从那竖瞳中接连射出，每一道都精准收割一只噬空虫的性命，如同死神点卯，白崚哪里还敢停留，拔腿就朝著通道那头飞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直连拐两个拐角，确认身后没有瞳光追来，他才放缓脚步，扶著石壁大口喘气。
抬头就见柳清欢负手立在前方，神色凝重至极。
他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惊魂未定，苦笑道：「太微道友，你和你这几只灵宠的反应也太快了！再晚半步，我怕是都要被那瞳光扫到。」
柳清欢扯了扯嘴角，却半点笑意也挤不出来，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这些噬空虫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连仙阶蚌精肉都贡献了出来，一点点豢养长大的，平日里连损伤一只都心疼得紧。
但刚刚不过短短数息功夫，就死了十几只，侥幸逃出来的还不到一半。
那瞳光来得又快又诡异，出现时毫无征兆，让人几无反应时间，威力也实在太过骇人了！
柳清欢惊骇之余，只觉肉痛不已。
唯一庆幸的是，大多数噬空虫这会儿还在外面寻找寂渊出口，没来得及召回来，否则今日的损失可能会更惨重。
「咱们是哪里触碰到墓宫的防御禁制了？」白崚拍了拍胸口，回想到刚刚那一幕依然后怕不移，又忍不住满脸疑惑。
「之前我们又是敲又是打的，那竖瞳都毫无反应，现在怎么突然就活过来了？」
柳清欢闻言不禁沉默，指尖轻轻摩挲著袖缘，沉声道：「你仔细想想，之前我们那些攻击，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根本没对墓门造成半分实质损伤。」 话说出口，他的眉心都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之前他其实只是试探地推了推门，还并未真正动用到法宝。
他手上现在有好几件洪荒之宝，比如七芒弓和雷泽紫电锤，都是能对墓门造成一定损伤的……
如果用了，此刻化作飞灰的，恐怕就不只是噬空虫了。
「啊啊啊！」白崚突然抱著头大叫一声，把旁边正喘气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他原地踱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抓狂：「怎么就这么难啊！那鬼眼睛连噬空虫都能瞬间灭杀，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照这么下去，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破开这墓门啊？」
他发泄一般大叫，情绪很是激动。
柳清欢一直静静看著他发疯，缓缓开口道：「道友其实不必太沮丧，我们如今面对的，毕竟是一位真仙的陵寝，是本不该出现在凡界的仙墓。有这等威势的防御，本就在情理之中。」
「那怎么办？」白崚猛地停下脚步，眼里满是不甘。
「我们连墓宫最外层的防御都破不开，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铩羽而归？这一趟寂渊，我们闯了多少险才找到这里，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柳清欢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破不了就是破不了，只能说以我们如今的修为，还没资格染指这座仙墓。」
白崚如同困兽般在原地转来转去，银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行，绝对不行！」他咬著牙，指节攥得发白：「真仙之墓何等机缘，一辈子能遇上一次都算天大的运气，就这么放过，我死都闭不上眼！」
可他转了半天，脑子里一团乱麻，半点儿破解防御的头绪都想不出来。
见他这副焦躁的模样，福宝和幽焾几个都识趣地退到拐角另一边，蹲在地上画圈圈，半点不敢上前招惹。
幽焾踮著脚跑到拐角处，小脑袋探出去，往墓门方向望了片刻，又飞快缩回来，一路小跑奔向柳清欢。
「主人，门上那只眼睛恢复原状了，没再继续乱射。」
柳清欢闻言走过去，站在拐角后沉吟片刻，抬手打开虫洞空间。
灵光一闪，一只成年雄鹿被他拎了出来，随手就往墓门方向抛了过去。
那雄鹿生得高大健壮，犄角如锋，突然被抛到陌生环境，顿时惊慌失措，在宽阔的通道里横冲直撞，好几次都擦著棂星门跑过，蹄声踏得地面咚咚响。
可门上的竖瞳毫无动静，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
柳清欢见状，又将雄鹿收回虫洞，随后放出一只噬空虫，让它在门前来回爬动试探。
那噬空虫爬了几个来回，不敢再用锋利的口器去啃门，那竖瞳因此也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回墓宫区域，只是每个人都刻意和那扇棂星门保持著老远的距离，生怕再把那只恐怖的眼睛惊醒。 福宝凑到柳清欢身边，小声问道：「主人，那墙……我们还挖不挖了？」
柳清欢转头看向棂星门右侧的墙壁。那里贴著墓宫墙体，已经被挖出了一个五六丈深的洞穴，洞壁凹凸不平，是福宝四个忙活了大半日的成果。
见柳清欢犹豫，福宝连忙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主人，那些挖出来的石头虽然杂质很多，但里头偶尔有几块带著玉化的部分，质地硬得离谱，可是很不错的灵材呢。」
「你们想挖就接著挖吧。」柳清欢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反正以你们的实力，就算全力砸墙，也伤不到墓宫墙体分毫，触发不了防御。」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福宝还是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拽著幽焾的袖子，转头继续往洞里钻，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现场只剩下柳清欢和白崚二人，对著那扇巍峨的棂星门望门兴叹。
二人皆是站在修仙界实力巅峰的大乘后期修士，此刻却束手无策——走又不甘心，留又无用，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这般僵持，一晃便是好几日。
这日清晨，柳清欢终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染的尘土。
「太微道友，你去哪儿？」身后盘膝打坐的白崚立刻睁开眼，开口问道。
「我去把我那几只灵兽叫回来。」柳清欢声音平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准备离开吧。」 白崚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银袍随之一振。
他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问道：「你……真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柳清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反问：「莫非道友想出破解墓宫防御的办法了？」
白崚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清欢便接著道：「道友，承认实力不足，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怕就怕明明实力不济，却非要逞强，一头钻进牛角尖里，平白丢了性命。」
白崚深深地叹了口气，垂著肩膀，无可奈何地站起身：「话是这么说……可我真的不甘心啊。」
柳清欢不甚走心地安慰道：「就当是打开墓宫的时机未到吧，也许等时机到了，不用我们费尽心思想办法，这墓宫大门，自然就会开启。」
「是吗……」白崚懊丧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继续找寂渊的出口？说实话，就算现在找到了出口，我也不太想就这么离开。」
柳清欢正欲开口，就听见右侧洞穴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著石块滚落的声响。
下一刻，福宝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嚷嚷：「主人不好了！挖穿了！挖穿了！」
「我好得很！」柳清欢无语，又问道：「什么挖穿了？」
「难道……你们挖穿墓墙了？」白崚一下子蹦了起来，几步冲过去拦住福宝，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是。」福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他，直奔柳清欢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奇和慌张。
「主人，我们好像把墓墙挖穿了，挖到、挖到断仙渊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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