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 第459章 死过一次

第459章 死过一次


问题似乎真的出在了集团层面,至少从周磊提供的材料上看是这样。

  当然了,也不能说对方给出了材料就一定能证明科研院有问题。

  更不能直接给集团技术管理部门或者外事办定性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再说了,组织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定集团管委会秘书长必须负责纪律审查和调查的责任。

  他有的是身份赋予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具体调查还要交给相关部门来核实。

  但是吧,如果今天对方来他办公室,他完全可以用这套说辞来进行回复。

  可现在对方四人直接来到他家里反映问题,那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问你,是谁准备的这份材料?”

  李学武有能力解决问题,但解决问题不等于解决了问题的根源,所以要从根源抓起。

  赵九章看了一眼周磊,汉斯和梅斯夫妇听不懂几句汉语,只是茫然地等着最后的结果。

  周磊倒是坦然,身子一直坐得笔直,也没有看其他人,点头道:“秘书长,是我准备的。”

  “好,那我再问你。”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他刚刚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材料问道:“情况属实吗?”

  “秘书长,之所以准备这份材料是基于我工作上的困扰和我本人对工作积极负责的态度。”

  周磊首先强调了一句,这才继续解释道:“既然我敢在这个时间把材料送到您的手上,就说明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敢于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好,第三个问题。”李学武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去我的办公室反映问题,谁告诉你可以来家里找我的?”

  前两个问题周磊还有所准备,最后一个问题即便是他想过无数个理由,但这会儿也迟疑了起来。

  “你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我不值得信任?”

  李学武将手边的材料递过去,放在了茶几上,淡淡地问道:“是有什么不能跟我明说的吗?”

  “没有,秘书长。”周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决然地看着他回应道:“我是从厂办值班室紧急联系人的目录上找到您家的地址。”

  “之所以这个时间来打扰您,一是不想激化矛盾,二是不想让我自己陷入困境。”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赵九章强调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九章同志是我硬拉过来做翻译的。”

  赵九章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他,头微微低了下去。

  “集团层面没有尽数将专家补贴拨付给科研院,科研院没有将相应补贴发放给专家。”

  李学武抿了抿嘴角,道:“专家将问题反映给你,你找了几个部门都没有处理,觉得为难了。”

  他歪了歪脑袋,道:“如果这件事我也找了几个部门,都没能处理。”

  “在不想让你为难我的前提下,我是不是也应该在这个时间去找一机部的领导反映问题?”

  周磊瞪大了眼睛,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李学武抢在前面问道:“如果一机部的领导解决不了,那是不是还要连夜问到导师那里去?”

  “领导,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李学武并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语气淡然地问道:“你不想激化矛盾,又想保护自己,那你有没有想过主动承担责任呢?”

  “机关工作管理条例是怎么规定的,你不会没学习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也不看对方汗如雨下的光亮脑门,道:“你也是老机关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赵九章欲言又止,像是要帮周磊解释,但见周磊沉默地坐在那里,又选择了沉默。

  “就事论事,我没有批评你反映问题的决心和初衷,但周磊同志,你是否秉持了做事的原则。”

  李学武微微皱起眉头,问道:“红钢集团已经堕落成这幅模样了吗?我们的主管和监管部门已经得不到同志们的信任了吗?啊?”

  随着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周磊的身子也越来越委顿,再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破釜沉舟气概。

  “没错,这件事放在我这里是小事,放在你那里是天大的事,但工作是这么衡量的吗?”

  李学武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李学武的办公室什么时候给你们设置反应问题的门槛了吗?”

  “周磊同志,你应该是谠员,组织纪律应该是学过的,应该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对不起,秘书长。”周磊点点头,道:“是我鲁莽了。”

  “你再想想,从李主任受伤那次以后,集团是不是出过一个文,严禁泄露个人隐私和信息。”

  李学武歪了歪下巴,道:“按照机关管理处相关同志的意见,我早就应该搬家去河畔花园了。”

  “如果我住在那边,你又将如何处理这个问题,难道还能带着他们从大湖游到我家门口啊?”

  “回到问题本身。”李学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那份材料道:“你今天下午来找我,我在办公室给外事办也好,技术部也好,打个电话就能问清楚,尽可能地解决掉,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你现在来找我,我怎么给你解决?”

  他上下扫了对方一眼,道:“还是说你认为这里面存在纪律问题,需要监察组介入?”

  “没有,秘书长,”周磊摇头道:“我不能主观臆断。”

  “我不管你是主观还是客观,问题到谁那都得用事实来说话。”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做工作也好,做人也罢,都要将心摆正了,对吧。”

  周磊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狡辩。

  李学武又打量了他一眼,问道:“现在你告诉我,这个问题你想要怎么解决?”

  “秘书长,我没别的意见。”

  周磊抬起头,却不敢看他,“都听您的,只要能将工作顺利进行下去就行。”

  “大费周章了,同志。”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门口衣架旁从夹克衫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钢笔,回到沙发上坐下。

  在汉斯夫妇的异样目光中,拿过那份材料写了“请相关部门认真核查处理,李学武”几个字。

  “你觉得这样做会很简单地处理你的困境,对吧?”李学武拧好钢笔,将材料推给了周磊,道:“那么就按你的思路来处理好了。”

  周磊脸色已经白了,这哪里是尚方宝剑,明明是斩他的阎罗刀啊。

  “秘书长——”他语气里已经带了颤音,苦着脸解释道:“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怕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汉斯同志。”李学武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汉斯夫妇,用德语讲道:“很抱歉因为红钢集团的工作缺失给你们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困扰。”

  周磊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见汉斯夫妇不住地点着头,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了起来。

  跟他们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失望冰冷的模样,现在好像迎接春天似的。

  赵九章听懂了,脸色也是变了几变,看向周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感慨。

  “那就这样,有问题你们随时都可以直接跟外事办或者技术部沟通,或者直接来找我本人。”

  李学武为点头,同汉斯夫妇确认了待遇解决的矛盾和过程,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等他起身送对方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周磊被赵九章拉了一下,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份材料,还是拿起来,跟着出了门。

  李学武始终都没有再跟周磊说话,连同赵九章也是一样。

  至于说他给对方的材料上写的那句话,周磊敢用就等于玩火自焚,不用就得按程序办事,失约于汉斯夫妇,以后再想玩这种小手段就没人搭理他了。

  关于周磊今天带着外籍专家登门这件事,李学武不想探究到底是谁主使的,因为这没有意义。

  只要确定有人想要算计他就可以了,他用不着一个一个地去调查,一巴掌拍下去,冤枉的自然会喊冤。

  -----------------

  “没什么事吧?”

  二楼,顾宁陪着两个孩子讲故事,听见楼梯的脚步声,知道是他上来了。

  李姝从弟弟的被窝里钻出来,此时的李宁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爸爸——”

  李学武开门,娘俩的反应倒是很像,他只是笑了笑,道:“没事,都处理了。”

  “爸,我下楼睡觉去了。”

  李姝见爸爸这么说,穿着睡衣,趿拉着布拖鞋噼里啪啦地下楼去了。

  顾宁则在李学武的帮助下起身,给儿子盖好被子,这才跟着李学武回了主卧。

  “怎么还牵扯到了外籍专家?”

  她在楼梯口听了一耳朵,但两个孩子在楼上,也没有时间多听。

  这会儿躺在床上,她皱眉问道:“你们集团的政策这么宽松吗?不用外事部专员陪同?”

  “是该强调一下工作纪律了。”

  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集团跟外事部是合作单位,互派了干部。”

  “不过这种随意,早晚是要惹出乱子的。”

  他伸手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关了,躺在枕头上说道:“明天开会提一下,这样下去不行。”

  “是不是有人针对你?”

  顾宁这些年跟他在一起,正治敏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段位,都可以从不同角度考虑问题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他自作主张。”李学武闭着眼睛,道:“这种人在职场上屡见不鲜,属于表演性人格。”

  “什么意思?”顾宁微微挑眉,看着他问道:“什么叫表演型人格?”

  “核心本质是持续渴求成为众人焦点;情绪戏剧化、外露肤浅,习惯用夸张言行、外表博取他人关注与同情,价值感高度依赖别人的目光与赞美。”

  李学武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解释道:“有一点点小事都当成天大的事来办,必须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才满意,又时常自我悲观,在心里把自己当成弱势群体了。”

  “这么复杂?”顾宁想了想,问道:“李姝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呵呵——”李学武真想睡觉了,可却被她的问题给闹得忍不住笑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顾宁,道:“咱们闺女是爱表达,擅长社交,可没有破坏人际关系的特征。”

  “啊——是这样啊。”顾宁点点头的表情好像是“又学到了没用的知识,真好”!

  李学武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问道:“让你给妈打电话,你打了吗?”

  “没有,不是快回来了吗?”顾宁看着手里的书,无所谓地说道:“那还打什么电话。”

  “她回来骂你没良心,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学武已经放弃拯救顾宁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思路了,这样简单一点也好。

  只不过顾宁喜欢简单随性,丈母娘却是最疼这个闺女,越关心越生气。

  从来都是李学武给她主动打电话问候生活和健康,顾宁却少之又少。

  即便是打了电话,那也一定是李学武逼的,她这个当妈的的再清楚不够。

  闺女在电话里的语气她还听不出来,那不成大傻子了嘛。

  “又没有什么事——”

  顾宁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强调道:“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李学武眉毛一挑,道:“啊,你是当闺女的,怎么表现都行了,我可是姑爷啊。”

  “那怎么了?”顾宁见他还敢反驳,瞪着眼睛说道:“你表现越积极,越显得我不积极了。”

  “啊哈?!”李学武完全被她的这种思维打败了,好笑又好气地问道:“合着我对丈人丈母娘不闻不问才好了呗。”

  “谁说不让你问了。”顾宁开始讲道理了,“你也不能太频繁了,这样我多被动。”

  “啊,你被动。”李学武真是服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问道:“好,你说,我一年问候几次合适?”

  “我又没说什么。”顾宁见他还敢坐起来,瞅了他一眼,道:“至少得比我少吧。”

  “比你少?顾宁——”

  李学武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好好想想,不提以前,就说去年,你给金陵打过几次电话?”

  “哪次不是我把电话要通了塞给你你才讲的,要这么算,我一次都不用问了。”

  他抬了抬眉毛,道:“你一次不问,我问候丈人丈母娘的次数必须少于你,那也是零了。”

  “这倒真是好了,你行啊,顾宁,你真行!”

  “我不想说了,睡觉。”

  顾宁见他要放大招,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因为她想了一下,好像是自己错了。

  但没有她承认错误的道理吧?

  所以也不等李学武说完,她便以要睡觉为理由,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我后悔了,刚刚应该用录音机把你的话录下来的。”李学武撇着嘴角,盯着躺在被窝里的顾宁说道:“好让我丈母娘知道知道……”

  “你睡不睡觉,我都困了。”

  顾宁完全不接他的下茬,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明早还得上班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了?”

  李学武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后面搂住了她,道:“一月、二月、三月,三月末了,我觉得没什么危险了,你可要危险了。”

  “你干什么!”顾宁见他动手动脚的,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不行!”

  “那你道歉。”李学武学着她的样子瞪了瞪眼珠子,道:“为忽略我的感受道歉,为没有充分尊重我道歉,否则今晚一定要力挺到底!”

  “对不起——”顾宁快速地小声说了一句,用胳膊隔绝被子,道:“行了吧,赶紧睡觉。”

  “不行!我没听见!”李学武使劲抖了抖被子,道:“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否则我就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你——”顾宁感觉自己的屁股下面多了一只大手,赶紧挪了个位置,皱着鼻子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行啊,顾宁,你要出师了。”李学武点点头,道:“倒打一耙你都学会了!”

  “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顾宁感觉睡裤到膝盖了,赶紧说道:“我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

  “没劲——”李学武收回了自己的手,躺在她身边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明天我回大院。”顾宁喘着粗气,哼声说道:“我要告诉奶奶,说你欺负我。”

  “哎呀!你都学会告状了!”

  李学武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样,撑起身子说道:“行,我算知道你是跟谁学的了,李姝是吧!”

  “别挨着我。”顾宁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他乱来,裹着被子强调道:“你要是不听话,我真跟妈说了啊!”

  “算你狠——”李学武故意露了一个凶狠的表情,撂下狠话,道:“过了这个月你别求我!”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就看我怎么诱惑你就完了!”

  “呵呵——”顾宁回了他一声冷笑,又紧了紧被子,不为所动。

  李学武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说道:“不用你冷笑热哈哈的,明天我就给金陵打电话。”

  顾宁咬牙切齿,“你真卑鄙——”

  -----------------

  越州的回复并没有那么快,但集团内部已经传遍了,很多人都在展望新一轮的人事动向。

  要知道集团扩建第二个集成化工业区,还是对接上面出口基地政策的工业区,含金量有多高就不用说了。

  想想东北工业总公司吧,这份前程很多人都想要,甚至会当成一块跳板。

  不过集团内部既懂工业,又懂经济和贸易的干部属实算不上多,就算拆开了经济和贸易人才也是稀缺的。

  很多人都在默默地努力,或者是在人事上活动,或者是在自身上投资。

  联合职业技术学院从前年与钢铁学院达成合作办学协议以后,这边就一直在组织夜校。

  只不过都参加工作了,谁还学得进去,这种思路限制了很多人的脚步。

  读夜校不等于拿文凭,想要获得对应的文凭,还是要参加考试的。

  不过夜校能学到很多专业基础知识,这是为全集团干部职工提供的一条自我提升的通道。

  他们去夜校读书,掌握更多的知识和技能,就有机会参加集团组织的各种培训和考试。

  干部就不用说了,工人等级晋级考试也是需要理论知识基础的,啥时候不学习能行。

  现在集团要在江南地区筹备新的厂区,那得需要多少干部和技工。

  要是当工人,在越州和在京城可不一样,他们早就习惯了京城的生活环境,这里还有他们的家。

  但你要说去越州当干部,当技工,那不是一回事,所以出口基地还没定下来,夜校新一期的报名人数已经超额了。

  “秘书长,资产核查小组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张双庆进来办公室汇报道:“关于劳服公司的问题,也没怎么硬来,好像没事了。”

  “没事是不可能的。”李学武低着头,写着手里的材料,道:“只能说看怎么处理了。”

  “是,我再关注这件事。”

  张双庆在笔记本上做了标记,见领导没再说什么,便又继续汇报道:“我去过外事办了,部分外籍专家安置补贴延迟发放是跟科研院新一年的考核有关。”

  他将从科研院带回来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介绍道:“按照他们的解释说明,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科研项目毫无建树且没有任何科研成果的团队都要接受待遇暂停和项目审计。”

  “审计啊。”李学武看了一眼文件,道:“没有通过的怎么办?”

  “分几种情况,如果是带头人的缘故,那就换人,如果是项目本身的情况,就停掉项目。”

  张双庆解释道:“听说有几个项目已经换了负责人,而有的项目已经撤销掉了。”

  “相关人员分流,有些人的待遇就暂停了。”

  “行,我知道了。”李学武的眼神逐渐犀利,但不是针对张双庆的。

  昨晚要是稀里糊涂地处理了,怕不是要背上一口大黑锅。

  不是他装模作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个世界上做好人的成本太高,做坏人的成本太低了。

  -----------------

  虽然专家待遇一事事出有因,但李学武还是交代张双庆去协调相关部门妥善处理了。

  可不是和稀泥,而是要求外事办和技术部监督执行此事,不允许出现偏颇和差错。

  对于在相关工作中出现问题的,直接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决不拖泥带水。

  3月末,李学武到科研院调研,在召开的座谈会上,他要求科研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全面学习集团管委会主任李怀德同志在去年年末调研科研院时的讲话精神,要像重视技术和知识那样尊重来华工作的专家学者。

  而在座谈会结束以后,他又带着相关部门和同志到专家的家中走访慰问,关心他们的生活状况。

  因为这件事,夏中全还专门找他谈过,再一次表达出了想要辞任科研院的意见。

  李学武不是集团一把,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替老李答应他工作分工调整的想法。

  他知道答应替对方问问李主任的意见,行不行还得看李主任说了算。

  而李怀德目前的想法就两个字——稳定。他不能接受在这个时期产生新的也是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在给他上眼药。

  所以夏中全这个时候要给自己减轻负担,李学武都觉得不可能。

  夏中全把科研院院长的位置让出来,集团这边又要争起来,到时候可不是空出一两个位置了。

  李怀德不想动,夏中全干着急也没辙,集团两套班子拆分之前,谁都别想动。

  连李学武都不敢说动一动的话,他就能动了?

  下午三点一刻,李学武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交代张双庆去一趟京城铁路,他想要物流总公司去年一整年的实际货运账目,他有些想法想要实现。

  算了算时间,张双庆在下班时间是回不来了,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齐言,让对方备车。

  齐言将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李学武已经从门厅里出来了,很准时。

  “去东四。”李学武说了一个地址,他也没问,点点头便启动了汽车。

  是到了地方李学武才睁开眼睛,路上二十多分钟,他睡了一小觉。

  四合院门头并不显贵,就算重新收拾过也只是平常,在这个年代住楼房才是顶尖的存在。

  大院?

  冬天还得自己烧炉子,闷住火了一屋子烟,上厕所都冻屁股,谁住谁恼火。

  不过这一处宅院别有洞天,内部的设计不一样,冉秋叶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集团那边已经通报了,她调去津门,再住在那边就显得不合适了。

  她还没想到这层呢,李学武便已经安排好了。

  “趁着身子不沉,还是要多动一动。”母亲的话没什么力度,她怀自己的时候比自己现在还懒。

  “你要是这么待下去,胎大了,有你好受的。”老太太见她不为所动,皱了皱眉头,又道:“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母子平安福大命大。”

  “妈——”冉秋叶不想听母亲唠叨,转移话题主动问道:“当初你和我爸没再要,就是因为怕疼?”

  “怕疼?怕疼我们连你都不要!”老太太撇了闺女一眼,道:“那时候是怕了,怕没命。”

  这么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正常人都不一定能活下去,更何况是个孕妇。”

  “那时候怀孕能把孩子生下来,可不是过一道鬼门关,那时候啊,太难了。”

  “那后来出去了,为啥没要?”

  冉秋叶好像对这个以前从来不感兴趣的话题有了几分好奇,“也是因为怕颠沛流离吗?”

  “还是怕了。”老太太微微摇头,道:“能把你带大,我们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再要一个,不提抱在怀里的两年,你怎么办?”

  她看向闺女讲道:“生孩子不是一使劲的事,你得把她伺候大了,否则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新社会了,没有那回事了。”冉秋叶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会儿还没有显怀呢。

  她斜依靠在炕上,屋里烧的暖气,热腾腾的,比楼上还要舒服。

  不用上班,她能这样在屋里躺一天,看书,看以前没时间看的书。

  “要我说啊,到啥时候都一样。”

  老太太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闺女的肚子,她知道是谁的,但她没法说。

  这辈子她什么苦难没见过,有些事已经看开了,唯独这个闺女,她是真有不甘啊。

  要不是因为他们夫妻俩,怎么可能一直单身,到最后成了大龄青年。

  要不是他们俩,又怎么会受连累,遭遇了这么多苦难。

  她不是说闺女现在苦,是觉得孩子生下来,总得有个正常的家庭吧。

  结婚证上的那个名字属于哪个男人,她始终没有看见,家里更是没有那个男人的痕迹。

  李勇,她就不知道闺女还认识这样一个人。

  有些事情她不问,也没精力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就像当初那样,管不了。

  她能舍得从山上下来照顾闺女,也是真放心不下,尽自己作为母亲最后一点能力。

  冉秋叶感受到母亲的目光,忍不住用手抚了抚小腹,那是一个意外,也是她不敢奢求的惊喜。

  甚至她胆怯的,谨慎的,小心地期待着她是个女孩子,因为女孩子招人疼。

  女孩子也不用承受那么多的负担,甚至不用像她这样苦了那么多年。

  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谁,知觉得自己苦,苦的她都没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是李学武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一夜,她只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这辈子,她怎么活,都可以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443/9432570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