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再次汇合

洞内的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泥土、霉味与水底特有的腥气，火堆噼啪燃烧着，橘黄色的火光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孤寂。

汪明月靠在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石块，耳边只有水流细微的滴答声与柴火燃烧的轻响，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黑暗的洞口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打破了洞穴内死寂的平衡。

汪明月猛地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目光直直地朝着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洞口望了过去。

火光无法照亮那片深处，可她却清晰地看见，一道单薄、略显佝偻的瘦弱身影，正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轮廓一点点清晰。

是老痒。

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疲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最让汪明月心头一紧的是，他此刻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一潭冰冷的死水。

哪怕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汪明月正盯着自己，那双淡漠的眼睛也没有丝毫波动，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认识的人，只是一块毫无意义的石头。

汪明月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一旁的吴邪原本正低头拨弄着火堆，察觉到身边汪明月的异样，才疑惑地顺着她凝固的目光，缓缓朝着洞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就是在吴邪视线落到老痒身上的那一瞬，老痒脸上那层冰冷的淡漠，如同碎裂的冰壳一般，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吴邪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憨厚与欣喜的笑容。那笑容真切又温暖，没有半分虚假，和刚才面对汪明月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痒？！！”

吴邪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了地上的石块也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朝着老痒冲了过去。

自从跳入间接性喷泉以后，就和老痒分开了，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担忧、自责、不安交织在一起，此刻看见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激动。

“老……老吴，你……你没事……真是……太……太好了。”

老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几分刻意为之的磕磕巴巴，他张开双臂，一把用力抱住了吴邪，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后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真实的情绪。

吴邪被他抱得一愣，轻轻拍了拍老痒湿透的后背，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间的违和感在心头一闪而过——汪明月方才的眼神、老痒前后截然不同的表情、那诡异的平静与瞬间切换的笑容，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话到嘴边，看着老痒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惑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拽住老痒的胳膊，半扶半拉地带着他走回到火堆旁边坐下，让他靠近火焰取暖，烘干身上冰冷的湿气。

火苗舔舐着木柴，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吴邪看着老痒苍白的脸，沉声开口，询问起他失足掉进水潭之后的去向。

老痒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双手局促地搓在一起，依旧是那副磕磕巴巴的模样，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他说自己从冰冷的水里挣扎着爬出来之后，周围一片漆黑，混乱之中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慌乱之下只能在黑暗的洞穴里漫无目的地摸索，跌跌撞撞走了很久，靠着听觉与微弱的气息，才循着火堆的光亮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他说得含糊其辞，很多细节都一带而过，逻辑上也并非毫无破绽。

吴邪沉默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现在他们身处险境，前路未卜，纠结这些毫无意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主动岔开了话题，抬眼看向老痒，询问起接下来的路线。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路了，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吗？”

老痒抬起头，目光落在吴邪和汪明月方才爬上来的那个水潭上，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那片平静无波的水面，声音依旧断断续续：“接……接下来……我们……要走水……水路。”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水……水底……有……有机关，等下……我……们下去把它打开。”

吴邪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疑惑地望向眼前那片幽暗平静的水面。

他和汪明月不久前才从这个水潭里爬上来，潭水看着深不见底，却异常平稳，他在水下摸索了许久，除了光滑的石壁与冰冷的水流，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类似机关的东西。

“我和阿月就是从这里上来的，水下我仔细看过了，并没有看到什么机关啊。”吴邪语气里满是不解。

老痒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回答吴邪的疑问。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在吴邪与汪明月惊讶的目光中，纵身一跃，径直跳进了冰冷的水潭里。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冰冷的水珠溅到了火堆边缘，瞬间熄灭了几簇小火苗，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潭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缓缓散开。

吴邪立刻站起身走到潭边，紧张地盯着水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汪明月也跟着起身，站在吴邪身侧，目光沉静地望着水下，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没过多久，水面猛地一阵翻腾。

老痒湿淋淋地从水里钻了出来，单手撑着潭边的石块，翻身爬了上来，浑身滴着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却没有丝毫疲惫。

而就在他上岸的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潭中央，猛地开始旋转。

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形成，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强劲的吸力从潭底传来，将水面上的漂浮物、落叶与细碎的石块全部卷了进去，发出低沉的水流轰鸣声。

旋涡疯狂地吞噬着潭水，旋转的力道越来越强，整个水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声势惊人。

旋涡吸水的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就在吴邪以为潭水会被彻底抽干的时候，旋涡渐渐放缓，最终缓缓平息。

而此刻，在他们三人正对面的岩壁下方，原本坚实的石壁竟然缓缓向内凹陷、敞开，一个黑漆漆的、全新的洞口，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洞口幽深，看不到尽头，一股更加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老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抬起手指，稳稳地指向那个新出现的洞口，磕磕巴巴的声音在安静的洞穴里响起：“就……就是……那里。”

吴邪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水潭，心底的疑云，再次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汪明月则始终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老痒，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17822/3911627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