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招手呼唤小狗

.走出荒村的范围后，山路愈发崎岖，两侧的林木愈发浓密，遮天蔽日的枝叶把最后一缕天光也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林间偶尔漏下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碎石路。

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混着虫鸣鸟叫，在寂静的深山里显得格外瘆人。

吴邪走在中间，一手扶着身边的汪明月，一手攥着一根树枝敲击着周边的草丛，脚步沉稳。

老痒走在最前面，原本还因为被拒而满心焦躁，此刻却一言不发，脚步快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足足走出了半炷香的时间，估摸着已经离那户人家有段距离，老痒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把扯住了吴邪的胳膊。他的力道不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嘴里依旧是那副磕磕巴巴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老……老吴……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在空旷的山林里荡开一丝回音，汪明月走在吴邪身侧，闻言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两人一眼，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个局外人。

吴邪停下脚步，轻轻挣开老痒的手，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盯着老痒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得老痒心里发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片刻，吴邪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痒，你不知道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卡住了老痒焦急的神情。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吴邪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腿，犹豫了足足十几秒。山林间的风卷着枯叶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这一刻的沉默格外漫长。

最终，在吴邪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眸注视下，老痒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知……知道。”

吴邪闻言，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口道：“那不就行了，你知道路就好，我们自己走就行了。人家不愿意，我们还是不要太勉强的好。”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老痒认识路，才放弃了强求。可只有吴邪自己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老痒这一路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

从进入秦岭开始，老痒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发小，反而处处藏着心思，刻意带着他们绕路。

吴邪不是傻子，他能察觉到老痒有事瞒着自己。可他也清楚，老痒再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是他在这陌生又危险的秦岭深山中，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老痒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逼问，有些秘密，或许藏着比危险更让人无奈的苦衷。

老痒沉默了许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焦急褪去几分，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声音闷闷的：“行……行吧，既然……老…老吴都这么……说……说了，那……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过一道弯，朝着一片更为茂密的竹林深处走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脚下的路看似杂乱无章，却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陷阱和荆棘，看起来像是在这秦岭深山中走过无数次一样，格外的顺畅，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后花园。

吴邪的目光落在老痒的背影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他抿了抿嘴唇，迅速将那丝情绪收敛起来，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汪明月跟在吴邪身后，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看着吴邪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前面的老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跟着。

一路无话，老痒带着两人在密林中穿梭，脚下的路时而平缓，时而陡峭，却从未有过丝毫犹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斑，将山林染成了暖色调。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痒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前方指了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是那副磕磕巴巴的样子：“到……到了，前面就是。”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立着一栋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木楼。

那木楼约莫两层高，通体由粗糙的原木搭建而成，原木的表皮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缝隙，露出里面泛黄的木芯。楼体微微倾斜，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一般，楼顶的茅草屋顶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椽子，看起来破败又荒凉。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将木楼的地基半掩着，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孤寂。

吴邪心里微微一动，这应该就是秦岭深山中那些山村巡逻队的临时落脚点，据说深山里总有一两个，是为了方便巡逻队在山里巡查时休息、存放物资而建的，后来巡逻队撤了，这木楼也就渐渐荒废了。没想到老痒竟然会带着他们来这里。

走了一路，吴邪的腿早就酸得不行，尤其是汪明月的体力远不如他，小姑娘走得小脸发白，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听到老痒说“到了”，吴邪松了口气，扶着汪明月走到木楼前，靠在粗糙的木柱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

“夜……夜深了，我……我们就……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吧。”老痒走到木楼门口，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断裂。他回头看了看吴邪，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道，“这……这地方是巡逻队的落脚点，里面……里面还算干净，能遮风挡雨。”

吴邪看着老痒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浓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老痒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和汪明月在这一片儿绕来绕去，绕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就是为了来这栋破败的小木楼歇一晚？这木楼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是老痒想要的？还是说，老痒真正的目的地，其实就是这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扶着汪明月走进了木楼。

木楼里的空间不大，一楼是一个通间，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和长凳，墙角放着一口掉了漆的小铁锅，锅沿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看起来许久没用过了。二楼则是几个小隔间，摆着几张简陋的竹床，竹床的竹条有些已经断裂，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落满了灰尘。

汪明月走到其中一张竹床附近，随手伸出手，在竹床的边缘轻轻一摸，指尖立刻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看着指尖的灰，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吴邪的目光恰好落在汪明月这边，看到她指尖的灰尘，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汪明月面前，同时伸手，嫌弃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脏不脏？都是灰，赶紧擦擦。”

汪明月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手，反而眼珠子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对着吴邪招了招手，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示意他凑过来。

吴邪被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疑惑也暂时压了下去。他疑惑地看着汪明月，下意识地弯腰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他以为汪明月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比如木楼里藏着什么东西，或是老痒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

谁知汪明月见他凑过来，突然坏坏一笑，趁他不注意，直接将沾了灰尘的手指，狠狠抹在了吴邪的脸上。白色的灰尘瞬间在吴邪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灰印，看起来格外滑稽。

汪明月看着吴邪那副模样，立刻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笑嘻嘻地说道：“没啊，我就是想擦擦手。”

吴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上的灰尘蹭得他有些发痒。他直起身子，抬手擦掉脸上的灰尘，看着眼前笑得前仰后合的汪明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紧接着，他伸手捏住汪明月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拽，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你真是闲的没事干了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手上的力道却很轻，丝毫没有真的生气。汪明月被他捏着脸颊，笑得更欢了，却也不反抗，只是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吴邪，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一旁的老痒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他走到墙角，拿起那口小铁锅，走到门口的水龙头边（这是巡逻队当年留下的简易设施），接了点水，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干硬的馒头，放在锅里热了热。

山林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木楼的门窗吱呀作响，却因为这几个人的互动，多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吴邪松开捏着汪明月脸颊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汪明月，又看了看在一旁默默忙活的老痒，心里的疑惑依旧存在，却也暂时放下了。不管老痒藏着什么秘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在这破败的小木楼里，安稳地度过这一晚。

夜色渐浓，秦岭深山的夜晚格外寒冷，木楼里没有生火，几个人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啃着干硬的馒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气氛却意外地和谐。吴邪偶尔会瞥一眼老痒的背影，心里想着，等明天，或许就能知道老痒真正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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