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二王戏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就飘来了早点铺的油条香。
吴邪怕吵醒汪明月，轻手轻脚下楼煮了粥，又绕到巷口买了刚出锅的小笼包和糖糕，油纸包裹着热气，一进门就把安静的晨雾撞出了烟火气。
汪明月醒得也早，正站在木格窗边看院里的翠竹，听见动静回头，头发松松挽着，中和了几分冷厉，多了点江南清晨的软意。
“醒了？先吃点东西，今天带你去西湖晃一圈。”吴邪把早点往桌上一摆，瓷碗碰着木桌发出轻响，“杭州别的不说，西湖边的风，最能让人忘事。”
汪明月坐下，捏起一只小笼包，小口咬开，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她眼睛轻轻弯了弯：“比粽子好吃。”
吴邪笑出声：“那是，杭州的早点，胖爷来了都得抢着吃。”
吃过早饭，两人慢悠悠往西湖走。老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微凉，一路穿过几条老街，西湖的水色就撞进了眼里。
雾还没完全散，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断桥半隐半现，荷叶卷着嫩尖贴在水面，风一吹，带着湖水清清凉凉的味道。吴邪熟门熟路，带着她沿湖慢行，路过卖莲蓬的小摊，顺手买了两支，剥出嫩莲子递过去。
“尝尝，清甜解腻。”
汪明月接过，莲子的清苦混着甜，像极了这段日子的起起落落，她低头咬着，目光落在湖面摇摇晃晃的乌篷船上，一句话没说，却比平时放松太多。
吴邪走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跟她讲西湖的旧事，讲哪块石头是他小时候爬过的，讲哪棵柳树下曾掉过湖里，讲得乱七八糟，却偏偏让人听得安心。
汪明月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在他说话的侧脸上停一瞬，又很快移开，落在湖面的涟漪上。
吴邪挠挠头：“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听听就行，不许笑我哈。”
汪明月却轻轻点头：“好，谁笑谁小狗。”
一句话说得吴邪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只陪着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慢慢穿破薄雾，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金鳞，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贴在湖边的石板路上，没有惊险，没有算计，只有一步一步的安稳。
逛到近午，两人找了家临湖的小馆子，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都是本地家常菜。
吴邪怕她吃不惯甜口，特意嘱咐老板少放糖，汪明月却吃得很习惯，筷子轻轻挑着鱼肉，眼神落在窗外晃过的船影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吴邪夹了一筷子虾仁到她碗里，轻声说。
汪明月抬眼，看了他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吴山居时，已是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阳光正好斜斜打在博古架上，瓷瓶泛着温润的光，老木头的味道混着没散的茶香，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吴邪把柜台收拾了收拾，抱出一摞旧拓片和半本没看完的古籍，往桌上一摊：“下午看店，没什么事，你随便坐，想看什么就翻。”
汪明月也不挑，拉了张竹椅坐在他旁边，随手拿起一张碑拓，指尖轻轻摸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她安静得很，不吵不闹，就坐在阳光里，像本被时光收好的旧书。
吴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账目，一边偷偷抬眼瞄她。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睫毛的影子都软软的，和墓里那个出手利落、眼神警惕的汪明月，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没有粽子，没有密道，没有血尸和粽子，只有吴山居的旧木头味，窗外的蝉鸣，手边的热茶，和安安静静坐在身边的人。
偶尔有客人进门，都是附近老街坊，进来问问新收的玩意儿，或是蹭杯茶喝。
吴邪熟稔地招呼，介绍物件时眼神认真，却又不失少年气的温和。
汪明月就坐在一旁听，不插话，只是偶尔在客人走后，轻声问一句关于古董的常识，吴邪便一点点讲给她听，从瓷釉的发色到玉佩的沁色，说得细致又耐心。
“不愧是小三爷，懂得就是多。”汪明月翻着一本旧笔记，随口说。
“那是。”吴邪扬眉，笑嘻嘻的说着，“虽然比不上我三叔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是我的知识储备可不是盖的。”
“挺好”汪明月抬头，目光很轻，却很认真，“吴邪”
“嗯？”
吴邪随口应了一声，刚想说话，院门外就传来了胖子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震得门框都像在颤：
“天真！胖爷我买了酱鸭跟黄酒！晚上咱改善伙食——”
话音未落，胖子就风风火火撞进门，一眼看见窗边坐着的两人，一个低头整理古籍，一个安静看拓片，阳光暖得不像画，活像一对守着小店过日子的寻常人。
胖子立马收了声，挤眉弄眼地冲吴邪竖大拇指，声音压得极低：“呦～胖爷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吴邪白了王胖子一眼，抓起桌上的瓜子就砸过去：“去去去，死胖子，胡咧咧什么呢，”
王胖子灵活的一扭动身体，躲过了吴邪的瓜子攻击，嬉皮笑脸的说着：“哎嘿，打不到，胖爷可是浪里小白龙，就你这小攻击，还想挨到胖爷，想都别想。”
汪明月低着头，嘴角悄悄弯起，藏在拓片后面，轻轻笑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吴山居的屋檐染成暖红色，茶香、旧纸味、胖子带来的酱鸭香混在一起，缠缠绕绕，飘满了整间老屋。
九死一生的惊险早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吴山居，只有江南傍晚最软的风，最暖的光，和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吴邪抬眼，又一次撞上汪明月看过来的目光，哼了一声，撇嘴喊着：“阿月！你怎么可以看笑话，看我的无敌风火轮瓜子攻击！”
吴邪抓着瓜子仁对着汪明月和王胖子发起了进攻。
汪明月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反手抓了一把瓜子，开启了“二王戏邪”战场。
日子很慢，很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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