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风过耳畔

第三百八十九章  风过耳畔

“妈不是要你一定原谅谁，也不是要你一定放下谁。

妈只是怕你太久都不说话，会把那些疼埋进心里，最后自己都忘了，是谁弄疼了你！”

那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谈过“疼”这个词了。

她不想再用“疼”去形容自己，也不想再承认那段回忆曾让她无力到无法呼吸。

可她知道，有些疼并不会因为你不去提，它就真的消散。

它会留在你说话的语气里，留在你签字时的那一顿，留在你每一次半夜醒来的梦里。

她把信重新封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这一次，她没有再锁上。

她忽然觉得，那封信，不需要再藏了。

她已经不怕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因为她知道，她现在的“强”，不是伪装，是她真真实实，跌倒爬起过一百次之后磨出来的骨头。

下午三点的会议被临时推迟了十五分钟，杜子玉的代表临时发来邮件，说主签人稍晚赶到。

她没有催，也没有不满，只是点开邮件，重新浏览了一遍附件内容。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和杜子玉的团队合作了。

从曙光计划一期到女性创业孵化再到“新生计划”的启动，每一阶段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他从不站在最前面，却总能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哪怕只是提供一组替换数据，也是在她最疲惫、最捉襟见肘的时候。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项目本身。

他是为了她。

他一直都是。

可她还是没有答应他什么。

不是因为不感动，也不是因为没有情。

是因为她怕她一旦靠过去，她就会再次松懈。

她现在不能再软弱。

她走到这一步，不允许自己再倒回去一次。

可就在这种自我设防中，她也越来越明白一件事—人是会累的。

哪怕她再清醒，再坚定，也总有某个时刻，疲惫会像潮水一样把她吞没。

她只是习惯不吭声而已。

会议最终还是如期进行。

杜子玉没有出现，但签字的那一刻，她却看见了他亲笔写在文件尾页的一句话—不是流程用语，也不是签署语。

那是一行字。

她看着那行字，停了很久。

【风再大，你也不用低头！】

她心口微微一震。

那是她很久以前，在大学一次公开演讲上说过的话。

那时她二十岁，穿着一身旧西装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手心全是汗，声音却冷静清楚。

她说。

“我们可以摔倒，可以狼狈，可以没有人帮。

但我们不能低头！”

“哪怕风吹得我们睁不开眼，也要站着！”

“因为我们在为的是下一个人也能有一条不需要低头的路！”

那天讲完，整个教室安静了很久，然后爆出掌声。

而杜子玉，就坐在最左边第三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还记得这句话。

现在看见，她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把那页纸缓缓合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头。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她没急着离开。

她坐在桌边，缓缓把那页纸翻出来，又把那句话写在自己随身的笔记本里。

然后在下面轻轻写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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