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破坏
张莲英心里乐开了花,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了一千四百块,侄儿媳妇可是说了的,这钱拿到手他们自行分了就行,她不要。
再加上侄儿媳妇承诺的八百块,他们四个每个人要挣五百多,一个月工资呢!
不过高兴之余,张莲英也对周老太佩服极了,她是怎么算到这些人愿意出房租的呢?还提前就把租房合同给他们弄好了,要不然还真糊弄不住这父子几个。
这小小的房子一下子挤进七个人,别提多挤了,而且两个房间被张莲英他们占着,张家父子三人只能睡在客厅。
白天林建平他们去上班,家里就剩张莲英和张老头,他们俩一个是没工作,一个是不能工作。张志远兄弟俩则马不停蹄地去找工作,再找不到工作,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
暂时他们还没有精力去骚扰周大姐。
再说陆村这边,村里定做的墓碑已经刻好,就等着黄道吉日立碑。
到定好的黄道吉日,一村人帮忙的帮忙,吃席的吃席。
陆村这一年热闹事可真多,光办席都办了几回了。
余香蒲去之前还来邀周老太去吃饭,周老太没出钱没出力,倒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蹭饭。
余香蒲说:“怕什么,反正那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口。”
周老太还是不去,她也有自尊呀,又不缺这一口吃的。
她没去,不知道因此错过了一场大戏。
余香蒲抱着她外孙去吃席,马老头则跟着村里的男丁去抬碑,立碑,这些都是男人工作,女人不能参与。
不过立碑的时候,她们可以去看热闹。
丁中来得迟些,他带着大柱等人来的时候,碑都抬到坟边去了,就等着吉时立起来。
上次来过一回的丁耀祖,这次也跟着一块来了。
很显然,丁中是打的趁今天立碑的机会,把他在港城生的这个儿子在先人面前过明路。
丁中下车的时候,丁耀祖去搀扶他,大柱和二柱干站在一旁。
大柱脸色没什么变化,二柱却沉了脸。
他们兄弟俩,一没文化,二没本事,再说也没在丁中跟前长大,父子感情淡薄,恐怕丁中以后的财产,多半也会给这个港城的私生子。
老大憨厚,二柱心里却很不平衡。
付建林等人早已等候在路旁,还不等丁中下车就迎了上来。
“丁总,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来主持立碑。”
丁中穿得很正式,他没穿西装,穿的是唐装,神情肃穆,对付建林点头说道:“辛苦你们了。”
付建林说:“应该的,丁总你给村里做了如此多的贡献,这也是村里人回报的心意。”
丁中沉吟片刻,才对丁耀祖说道:“村里建厂的款,拨了没有?”
丁耀祖说:“还没有。”
丁中说:“首批款项,先拨十万吧,先把基础工作做起来。”
付建林听了这话,心里大喜,好啊,这一步总算村里没走错,拍丁中的马屁拍不上,拍他先人的,看吧,掐住了丁中的软肋。
付建林不敢把得意表露在脸上,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十里八乡没有比他更尽职尽责的村干部了,为了给村里谋福利,他费了多少劲!可恨村里某些人,自私自利,就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丁中回来之后,去祭拜过他父母,他对付建林说:“本来是想等我父母祭辰再来立碑,现在也好,了却我一桩心事。”
付建林心里想,原来老丁对此已经有了安排,幸好他也没反对,要不然这马屁可就拍在马腿上了。
考虑到丁中是大富豪,所以村里定做的石碑都是最豪华的,石碑的材质是大理石,雕刻了花鸟虫兽,看起来特别漂亮。
相比寻常的花岗岩来说,大理石的硬度赶不上前者,但是后者容易雕刻,做造型,做出来很漂亮,豪华,至于什么不耐腐蚀,这不在付建林的考虑范围内,他要的效果就是漂亮,豪华,一眼就能让人满意。
果不其然,等丁中亲自到墓地,看了这碑之后,也特别满意,直夸付建林他们有心了。
付建林赶忙说道:“相比丁总你为村里做的贡献,这着实不算什么,只是村里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这些都是村民自愿集资,为两位先人做的一点点好事。”
丁中盯着两座坟茔,目光里闪烁着什么,长久地凝视,好像在说,看吧,爹妈,我现在多出息。
吉时到了,所有青壮年在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安装石块。
大柱和二柱在旁边站着看,丁中注意到他们还站着,不满地说道:“去帮忙,给你们爷奶尽点孝。”
大柱和二柱赶忙帮忙去了,至于丁耀祖,没人吩咐他干活,他一个港城来的大公子,怎么会干这种粗活。
余香蒲抱着小外孙,站得远远的,这人多,她才敢把孩子抱着过来,要平时还不敢让孩子靠近这些地方。
其实现在最好也别来,不过余香蒲爱凑热闹,马老头也在帮忙,小外孙没人带,只好带过来了。
村里的妇女来了不少,都是些爱凑热闹的。
此时她们叽叽喳喳地小声说着墓碑上的猫腻。
“丁中的老婆名字都不是庆圆嫂,上面说是写了个姓罗的女人,丁中跟庆圆嫂办离婚了吗?”有人低声说。
“没有吧,没听说啊,丁中回来之后跟庆圆嫂去离婚了吗?”
“不知道,不管离没离,庆圆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能连个名字都没有,那个姓罗的女人,恐怕就是丁中在港城那边娶的老婆吧。”
“庆圆嫂真是可怜,连个名字都没有,当年丁中可是把她明媒正娶回来的,现在怎么能这么对她...”
同是女人,大家都替庆圆嫂打抱不平。
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说:“怪庆圆嫂自己不知道争取,再说上次,丁中那儿子回家去祭祖,庆圆嫂把人给赶出来了,肯定就是这样惹怒了丁中,丁中才会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余香蒲没说话,她在心里想,不就是个负心汉吗,只是有钱一点,要是丁中没这么多钱,他干的这事都能让人拿唾沫淹死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受人尊重?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也不假。
风水先生很卖力地干着活,他今天的报酬非常丰厚,必须得拿出十足的干劲来。
大柱和二柱也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在丁中身后,是一个叫罗曼琳的女人,他们的母亲杨庆圆,半个字都没出现在墓碑上。
两人的眼睛逐渐红了。
丁中出走的这些年,他们母子几个是怎么辛苦过来的,没人忘记,可是现在,丁中连这个体面都不肯给他们的亲生母亲留,两兄弟都感觉到一只大巴掌狠狠地扇到了他们脸上。
二柱红着眼,低头不去看那面碑,大柱则呆呆地看着碑,心里酸胀,委屈,埋怨,各种情绪交织。
他不明白为什么丁中要这么做,在全村人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们母子一个重重的耳光,这墓碑立在这,几十年风雨不倒,这个羞辱就持续存在。
他眼睛逐渐湿润了,大柱心里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父亲如今是村里最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人,没人敢来质疑他的决定,何况这件事本身就与别人无关。
二柱经过强烈的心理挣扎以后,强行让自己不去注视那面屈辱的墓碑,他和大柱的名字都在上面,这多少算是个安慰吧,起码他爸没有把他们也抹去。
人群都没注意到,庆圆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间。
大儿媳妇巧珍站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村里有好事的人早把墓碑上名字的事情传开了,庆圆嫂也得知了这件事。
有人发现了她们,惊呼了一声,“庆圆嫂来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杨庆圆婆媳俩身上,目光里有看好戏,也有同情。
谁不知道庆圆嫂前半辈子的苦呢,现在没享福,反而更命苦了,明明是明媒正娶的配偶,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公婆的墓碑上,多寒心,多讽刺!
余香蒲也同情地看着庆圆嫂,她注意到庆圆嫂拎着个提篮。
今天是她公婆立碑的日子,想当年,丁中出走,杨庆圆独自养育孩子,侍奉公婆,这对老人都是她送走,安葬。
想起这,余香蒲叹口气,目光转向丁中,她觉得丁中也太不是东西了,就这么无情无义的东西,德行败坏的玩意,凭着一身铜臭,让村里人尊敬得跟什么似的。
余香蒲又看向可怜的庆圆嫂,她一定是想来祭拜她公婆吧,今天毕竟是立碑的日子。
庆圆嫂面色平静,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名字的事情。
丁中皱着眉看她。
年轻的时候庆圆嫂就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长相丑陋,要不然也不会被穷得叮当响的丁中娶回家,现在老了,常年的劳苦让她比同龄人更衰老,头发花白,一脸的皱纹,弓腰驼背,一派老相。
打死丁中,也不可能继续跟她过日子的。
丁中想,今天立完碑,就得去把离婚办了。
之前一直没办,是因为不想因此背负负心汉的骂名,如今看来,这样的考虑是多余的。
庆圆嫂平静地走上前,忙碌的人群都停下来,看着她,甚至挡在她身前的,自动为她让开路。
巧珍一脸的愤怒,走在庆圆嫂身侧,她不敢反抗丁中,狠狠地瞪了大柱一眼。
大柱心虚地垂下头。
走到碑前,庆圆嫂放下提篮,把里面装着的祭品,一样一样取出来。
余香蒲心想,庆圆嫂真是蠢到家了,这个时候还跑来祭拜什么,她不知道庆圆嫂识不识字,最好是不识字吧,要不然此时面对背上那个陌生女人的名字,这也太屈辱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太快了,快得人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庆圆嫂是怎么像变戏法似的从提篮里掏出来凿子和锤子,对准了墓碑上那令她蒙羞的名字,铛铛地开凿起来。
这大理石做的墓碑非常漂亮,但是硬度也确实不好,不过凿了几下,只看到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那墓碑上“罗曼琳”这个名字就消失了。
紧接着是“丁耀祖”,庆圆嫂的动作太快了,她的举动令人意想不到,人都被惊得傻了,没一个人上前去阻止她。
只听见一连串“铛铛铛”的声音响起,这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
丁中蓦地瞪大了眼睛,惊怒爬上他的脸庞。
围观的村民变得鸦雀无声,现场只听见凿子的声响。
付建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跺脚,连忙大喊:“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庆圆婶拉开!”
离得近的几个后生反应过来了,想过去把人拉开,可是此时,杨庆圆突然站起身,扭头凶狠地瞪向众人,厉声喊,“我看谁敢来拉我!谁敢来,我就跟谁拼命!”
她嘶吼出声,导致声音跟破锣一样难听,但那拼命的气势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大家没看到过这样的庆圆嫂。
庆圆嫂凶狠的目光转了一圈,没人敢跟她持续对视,她一扭头,又奔向旁边她婆婆的墓碑。
付建林惊愕地张大了嘴,察觉到庆圆嫂的目的,急得又喊,“快拉住她,拉住她!”
丁中也回过神来了,愤怒地大吼,“杨庆圆,你敢!”
那几个隔得最近的后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中一个一咬牙,拼了,这可是在丁中面前立功的机会啊,他带头朝庆圆嫂冲,一边冲一边喊,“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把人拉住!”
其余几个后生见他带头冲,也如梦初醒,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巧珍冲上前,双手一横,拦住了去路,她的性子比较怯懦,不争不抢,没人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是她第一个站在她婆婆跟前。
大柱还愣着,巧珍跺着脚喊他,“丁大柱,你是死人啊!”
大柱惊醒过来,要上前帮忙,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抓住了,他扭头一看,是二柱。
二柱眼睛红着,神情挣扎,但是身体更诚实地做出了选择,他拉住了大柱。
二柱也震惊得傻了眼,他死活想不到他妈竟然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即使,即使她的名字不在墓碑上,她也不应该破坏墓碑啊,这是对他爷奶的不敬。
他看到他爸丁中脸都气红了,身体在发抖,今天不能善了,他们不能帮着他妈犯错误,要不然,他们母子几个都会被丁中抛弃的。
二柱嘴唇打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已经选择了他父亲一次,现在又再次背叛了他的母亲。
二柱自嘲地想,到底钱是个好东西。
他觉得大柱肯定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这无可指摘,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他想错了,大柱在迟疑过后,甩开了他的手,大步向前,站在了巧珍的身边,夫妻俩一同护着庆圆嫂,挡在了村里人的面前。
而此时,庆圆嫂已经精准地找到了那两个令她屈辱的名字,举起凿子捶了下去。
“铛铛铛!铛铛铛!”
大理石碎屑纷纷坠下,那两个陌生的名字不复存在。
“杨庆圆!”老丁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身份,踉踉跄跄地亲自朝庆圆嫂冲过去,他气得要发疯,今天是给他父母立碑的日子,这个日子本该风光体面,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父母养了个出息的富豪儿子,可现在一切都被杨庆圆给破坏了,这场风光的立碑仪式,会变成村史上最大笑话!
庆圆嫂站在墓碑前,冷冷地注视着丁中。
丁中脸上没了那种养尊处优的优雅,震怒让他扭曲的五官格外难看,仿佛此时他身上那层伪装的富豪皮子被愤怒划开,钻出来的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痞子。
“丁中!”庆圆嫂突然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以为你伪装成什么港城大富豪,把村里人都给蒙骗了,还能骗得过我吗?你根本就是个骗子!你二十多岁还穷得穿烂档的裤子,家里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才挣了几个钱,你就抛妻弃子,做起陈世美来了!”
庆圆嫂一口气不停,继续骂,“你爹你妈都是我伺候走的,他们的碑,轮不到你这没在床前尽孝一天的不孝东西来立!你才吃上几天饱饭,就忘了姓甚名谁了,连脸都不要了!”
庆圆嫂的骂声传出去老远,连余香蒲她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发了疯的庆圆嫂,没人能想象到,之前一直默默无闻,忍受着不公待遇的庆圆嫂会因为墓碑上的名字彻底爆发。
被糟糠妻揭短,老丁脸色非常难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做不出跟庆圆嫂对骂的举动来。
天知道他为了剔除这一身的痞和土,花了多少功夫,才把港城富人那套优雅和体面套在他的躯壳上。
丁中渐渐地冷静下来,即使心里怒火滔天,此时也不能失去最后的体面。
他扭头对付建林说道:“这杨庆圆疯了。”
他如今已经高高在上,很多事情不用他亲自出手。
付建林一脸的尴尬,此时真有点没主意了,庆圆嫂这一出来得又意外又突然,谁都没个心理准备。
这时候,丁中突然对丁二柱说道:“二柱,你去把你妈拉走。”
大柱就不用喊了,他做出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叛变。
人群的目光又挪到了丁二柱身上,不知道他会作何选择。
众目睽睽之下,二柱要在他父母亲之间做出选择。一边是有钱的父亲,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
庆圆嫂也沉沉地看向二柱。
天大的压力落在二柱身上,他久久没有动作。
丁中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催促了一声,“二柱!”
二柱红着眼,终于看向了庆圆嫂,他嘴唇嗫嚅了好一阵,才沙哑地说道:“妈,回去吧。”
巧珍气得跺脚,骂了一句,“丁二柱,你好没良心!”
二柱不理她,第一句说出来,后面的话就轻松多了,他又说道:“回去吧,妈,丢人得很!”
杨庆圆的身体似乎被这几句话压得更佝偻了,她失望地最后看了一眼丁二柱,缓缓地把凿子和锤子放进了提篮。
庆圆嫂走了。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付建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即使他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也很难圆满收场。
他顶着压力凑到丁中跟前,“丁总,我们立马重新订两面新碑,重新看日子再来立碑吧。”
丁中的目光沉沉扫过他,正要说话,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这墓碑就在这,换也没有用啊,庆圆嫂就在村里住着,万一下次她又拿凿子来呢。”
丁中和付建林都沉默了,是啊,庆圆嫂要来毁坏名字方便得很,他们总不可能专门安排人在这守着,换碑似乎也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丁中的脸色一沉再沉,今天简直就是个笑话,他锦衣还乡以后,辛苦维系的体面和风光,就这样被杨庆圆几凿子就给破坏殆尽!
离婚!丁中此时脑海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周老太没去到现场,错过了这么一出大戏,等余香蒲回来,迫不及待地跑来跟她分享,周老太简直后悔莫及,这种奇事,一辈子也碰不到一回啊。
“早知道我也去凑凑热闹了。”虽然没捐钱,不吃饭,看热闹总行的。
余香蒲说道:“真想不到,庆圆嫂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我都以为她老了,性格也磨圆了呢。真厉害,我真佩服她。”
余香蒲想要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她恐怕不敢干,那是给先人立的碑啊,一般人谁敢像她那样拿凿子去凿名字。
“活该的!”周老太想想那场面,感觉一阵舒畅,“就该这么治这种陈世美!庆圆嫂这一回,有多大的气也出完了。”
余香蒲说道:“这回恐怕付建林他们又要头痛了,上一次,丁中的那个私生子被庆圆嫂落了脸面,他们才想出这个立碑的主意,没想到发生了这事,看他们又要想什么办法补救。”
此时付建林正头痛呢,原本的计划是碑立好以后,全村人就准备开席吃饭,现在弄得这么尴尬,吃饭怎么办呢,席面都准备得差不多,就差开席了。
好在丁中也没心情在村里多待,从山上回来之后就走了。
人虽然走了,付建林这口气却还没完全松,席面的菜都备好了,就差下锅炒了开席,可现在到底还开不开席?开席吧,万一传到丁中耳朵里,怕他有意见,不开席吧,席面都准备好了,不吃能怎么办呢,再说这些食材还是村民捐的钱买的。
这个时候,徐老三给付建林出了个绝妙的主意,不开席了,所有备下的菜,让村里人自己拿盆来,每家分一点,让他们拿回家炒了吃去。
付建林一直觉得徐老三只是个马屁精,没想到他还能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来呢,这下好了,问题解决了。
捐了钱的村民,每家都分到了小半盆杂菜,所有菜都舀到一起,回家拿油一炒就行。
余香蒲还给周老太送了一半过来。
周老太不好意思要。
余香蒲说:“我们家就我跟老头两个,这菜多了也吃不了,你别看这菜杂,各种菜都有,炒了吃才香呢。”
托她的福,周老太没捐钱也吃上了这次的席。
第二天,金春抱着孩子回村来了。
她昨天没跟着来,直到二柱回去,她才知道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二柱当时失落又自责,他回想那一幕,心里总过意不去,如果说原先他和大柱跑到他爸这来,算不上背叛他妈,昨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做了选择,是往他妈胸口扎了刀子,母子割席了。
金春不觉得他做错了,安慰他,“你不用自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守在妈身边,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妈也希望我们过上好日子,她不会怪我们的。”
金春的安慰多少起到了作用。
当天晚上,从来把金春当空气的丁中突然把金春叫了过去,交给她一个任务。
第二天,金春就抱着孩子回村了。
她是回来劝她婆婆离婚的,这是丁中交给她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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