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回程
三个人在渊口汇合的时候,天快亮了。
伍媚儿从芦苇里出来,裤脚全湿了。她第一眼先看李承玄,从头看到脚,看完了,才问:"人呢。"
"走了。"李承玄把账册递给她,"看后半本。"
伍媚儿就着天边的灰白,一页一页翻。翻到"范府"那一页,她的手停了。
"范家也取过灯。"
"取过。被拦了。"李承玄说,"送信画夜枭的那个人,十一年前就把范家会来取灯的事,提前告诉了鬼先生。范家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
伍媚儿把账册合上,想了很久。
"你信鬼先生?"
"不全信。"李承玄说,"他说的每一件事,都要另有对证。但有一件事不用对证。"
"哪件。"
"他没杀我。"李承玄说,"四拨人来取灯,他都拦了。放我取的,是他。他要害我,枯河边上,我一个人,他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
夜枭在旁边装弩箭,一声不吭。装完了,他把弩背好,忽然开口。
"小相公。十一年前画鸟的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先问。"李承玄说,"当面问。"
"他要是不认呢。"
"那就翻账册。"李承玄拍了拍怀里,"鬼先生说了,账册就是给这种时候用的。"
三个人上了马,往南走。天边一线鱼肚白,照着来时的路。走出十几里,伍媚儿忽然勒住马。
"不对。"
"什么不对。"
"鬼先生说,第二盏灯在京城,我娶亲那天自然知道。"伍媚儿看着他,"可他从没问过我们,娶的是谁,哪天娶。他怎么知道我娶亲的日子?"
李承玄勒住了马。晨风里,他慢慢地回头,望了一眼北边渊口的方向。
"因为娶亲的日子,不是我们定的。"他说,"是有人定了,再让我们知道的。定日子的人,和布第二盏灯的人,和送信画鸟的人——媚儿,这一路到今天,恐怕没有一件事,是我们自己拿的主意。"
夜枭在马上坐直了。
"那现在怎么办。"
"照走。"李承玄拨转马头,"戏台子既然搭好了,就上台。唱到台口,总能看见台下坐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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