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伍媚儿点了点头(三)
第797章:伍媚儿点了点头(三)
石柱后头挤得慌,两个人贴着,谁也不敢大喘气。灰味、铁锈味,还有一股焦糊味混在一起。
“躲到天黑也没用。”李承玄把剑往地上一顿,火星蹦起来,“这些机关不破,我们出不去。”
“好。”伍媚儿点了下头,“一起看。”
她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肩,眼睛贴着石缝往外扫。
“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太干净了。”
地面先响了一声闷响,像谁在底下敲鼓。土块跳起来,尖刺一根接一根破土,白森森的,往两人脚底下顶。
“小心。”李承玄抓住她手腕往回拽。
伍媚儿退了四五步,脚下一软,膝盖往下沉。他伸手一揽,把她按到背后,自己顶着石柱。
“站稳。”
“站得住。”她吐了口气,声音有点抖,“谢谢你。”
“谢什么。”他把剑横过来,“还站得动就跑。”
尖刺还在往外冒,一根比一根近,铁尖刮着石地,吱吱响。
“等它们挤满,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伍媚儿说。
“不能挨打了。”李承玄说,“往前冲。”
“往哪冲?”她问,“那边全是刺。”
“刺跟刺中间有缝。”
“你确定?”
“不确定。”他拽住她手腕,“跑起来就知道。”
他带着她一头扎进那片尖刺丛。伍媚儿的指甲掐进他手背,跟着跑。
侧壁上铁嘴张开,火舌喷出来。热气扑到脸上,头发尖都卷了边。
“这机关也太变态了!”她喊了一句,呛得直咳。
李承玄没答话,手攥得更紧。鞋底踩在烧软的石头上,一步一个浅坑。
“烫。”
“抬脚高一点。”
跑到第三趟,他忽然停住。
“等等。”他盯着箭孔,“箭三秒一发,刺五秒起落,火十秒一喷。”
“你数过?”
“刚数的。三个数撞一起,中间有一线空。”
伍媚儿贴着石壁看了两息,回过头:“真对上了。”
“跟我的脚走,别抢。”
“好。”
箭停了,跑。刺往下落,跑。火焰背过去,再跑三步。
“停。”
两人贴在墙角,火舌从鼻尖前扫过去,眉毛都燎了一下。
“现在走?”
“等我数到三。”
最后一段路,两人几乎是滚着出来的。
箭孔不再响,尖刺缩回土里,火嘴闭了。厅里只剩喘气声,一下一下,撞在石壁上。
“我们成功了。”伍媚儿抬起头,眼里有光。
“先别笑。”李承玄把剑送回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这才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狠的?”
“后头那些东西,比这个更难。”
地底下滚上来一声闷响,很长,拖着尾巴,把地上的灰震起一层。两人同时抬头。
“又是这种声音。”伍媚儿说。
“下边有东西。”李承玄提剑往黑里迈,“走。”
伍媚儿跟上来,手搭在他后腰的衣带上。
“前面看不见路。”她说。
“跟着我的脚。”
通道越来越窄,墙上刻满了弯弯绕绕的纹路,一明一暗。
“这墙会亮。”她抬手照了一下。
“别盯着看。”
“为什么?”
“看久了眼花。”他侧了下头,“脚下比墙上要紧。”
通道拐了个弯,寒气从脚底往上爬。
“好冷。”她把领口拉紧。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
“你的手也没热。”
“那就凑合。”
“石头越来越凉。”她说。
“那就是快到了。”
通道尽头立着一扇石门,门面上的纹路盘得密密麻麻。
“这门有文章。”她伸手要碰。
“别动。”他把她手按下去,“我找。”
李承玄的指头在门边摸了一圈,停在一处,按下去。
石头磨着石头,门往两边退。
“退到门侧。”他拔剑,剑尖压着地,“门后不知道是什么,跟紧我。”
“我在你后头。”
门开了一条缝,白雾涌出来,没味道,凉。
“这雾没味。”她说。
“没味的才要命。”
雾里炸开一声吼。声音沉,从脚底往上打,胸腔跟着震。
“什么东西?”她把匕首横在身前。
前头的雾散开一块,两只眼睛浮出来,绿的,比人还高。
“怪物。”李承玄说,“躲它的爪子,往侧面走。”
“它看得见我们?”
“它比我们大,跑得不快。”
他先起,剑光往上走。伍媚儿绕到侧面,匕首往它腿上扎。
怪兽的爪子拍下来,风把人往地上压。李承玄侧身滚出去,剑顺着它肚皮划开一道。
“它皮厚。”她喊,“扎不进去。”
“扎腿,别扎背。”
“腿上有甲。”
“甲缝里有皮。”
伍媚儿那一刀留在它腿上,它回过头,张嘴就咬。
“小心!”
李承玄横剑去挡。铁器撞在一起,声音刺耳,他两臂发麻,鞋底在石地上拖出两道白痕。
“它的爪子比刀沉。”她喘着说。
“那就别挨着。”
“这样打不成。”他退到她前头,肩膀还在抖。
“那怎么打?”
“它的腿比背软。”他咬着牙喊,“乱砍没用,得找它的软处!”
“我想不出别的路了。”伍媚儿把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血迹擦开一道,“我去引它,你找它的软处。”
“它的爪子快。”
“快也得有人去。”
“你撑三息就行。”李承玄把剑压低,“跑的时候别回头,也别喊。”
“知道了。”
“还有一句。”
“说。”
“它扑你的时候别往墙那边躲。”他指了下那面石壁,“那儿没退路。”
“记住了。”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匕首在它腿上连扎三下。怪兽吼起来,四爪刨地,整块地面都在抖。
“这边。”她喊,“看这边。”
李承玄贴着墙根绕到侧后,眼睛在它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背、腰、腹、腿,都是硬皮。
“脖子后头。”他低声念了一句。
颈后有一块鼓起来的,皮色发白,比别处薄。
“找到了。”
他蹬墙起跳,剑从高处劈下,正落在那块白皮上。
怪兽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声音断在半路,身子歪下去,砸在地上,尘土扑起半尺高。
“终于解决了。”伍媚儿靠着石壁喘,声音压得很低,手还在抖。
“手怎么了?”
“蹭了一道。”她把手心摊开,“不碍事。”
“裹一下。”
“先走。”她把布条勒紧,“后头还长。”
李承玄点了下头,没有收剑:“这密库不止这一个东西,往前走还得当心。”
“嗯。”
话没落音,底下的闷响又滚上来一遍,比刚才长。
两人对看一眼,谁也没提歇脚。
越往里走,机关越密,头上落暗器,脚下翻板。
“左边。”她抬手指了一下。
“看见了。”
“右边也有。”
“贴着我走。”
前头的路忽然开阔,中间一片水,水面亮晃晃的。
“这水不对。”李承玄声音压得更低。
“哪里不对?”
“太静。”他把剑横在胸前,“一点响都没有。”
“水面也没风。”
“脚下别踩进水里。”
水面鼓起来,先是一个泡,随后七八条粗触手翻上来,带起一股腥风,直抽两人。
“小心。”
李承玄出剑砍下,伍媚儿匕首直刺。刀刃落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触手照旧扑过来。
“砍不动。”她退了一步,“皮比铁还硬。”
“往边上退,先别硬碰。”
“退到哪儿?”她问,“后头没路。”
“那就不退。”他把剑换成双手握,“护住你的头。”
触手一条接一条冒出来,水面被搅得发白。两人退到池沿,后脚跟已经贴住石壁。
“这么下去不行。”李承玄说,“得找它的软处。”
“我试试。”伍媚儿摸出一枚烟雾弹,在池面上磕开,扔进水里。
白雾炸开,铺满整个池面。
“走。”
两人趁这一息往对岸冲。
触手在雾里转了个弯,照样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来。
“不管用。”伍媚儿压着嗓子喊,“它根本不用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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