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李承玄没有说话
第798章:李承玄没有说话
他没答话,五指把剑柄扣死,眼睛盯住触手翻上翻下的地方。
“玄哥,走了。”
“别出声。”他把嗓子压下去,“它每回下去,尾巴那儿都露一截白的。”
触手的根在水下,一截发白的东西,一起一落。
“看那截白的。”
“水里?”她顺着他的目光看,“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它每次起,那一截就露出来。”
“找到了。”
剑跟着身子一起下去,砍在那截白根上。
触手整条绷紧,抽了几下,尖啸一声,缩回水里,水面合上。
“走。”
两人踩着翻泡的浅水冲到对岸,脚一踏上实地,身后的水声就远了。
“我们又活下来了。”伍媚儿说,声音干得厉害。
“先坐下。”
“坐不住。”她扶着腰,“腿在抖。”
李承玄收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这库里的机关一层压一层,别大意。”
“下一层比这层狠?”
“只会更狠。”
“嗯。”
“还有。”他把袖子撕下一截,扔给她,“先勒住手。”
“你自己也在流。”
“我的止住了。”
深处响起一声钟。闷的,慢的,一下一下,声音从地底下绕上来。
“哪来的钟?”她抬头。
“不是钟。”他站起来,“是石头在磨。”
“磨到什么地步?”
“磨到它塌。”
两人往声音的反方向走。
路越走越窄,两边墙上亮着绿光,一明一暗。
“这地方的气味不对。”李承玄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也闻到了。”伍媚儿把匕首柄攥得指节发白,“往前走?”
“走,慢一点。”
“玄哥。”
“嗯。”
“这门派里的规矩,比外头的机关还难破。”
“先活着出去。”他说,“规矩以后再算。”
“你算得清?”
“算不清也得算。”
“那我陪你算。”
脚下地面先抖了一下。
两边墙里轰隆一声,几块石板从墙里探出来,獠牙一样,往中间咬。
“挤压机关。”李承玄一把把她往后拽,“往回退。”
石板推得快,退了三步就退不动了,后头是墙。
“怎么办?”她的声音在抖。
“别慌。”他抬头,目光在头顶打了个转,“上头有缝。”
“多宽?”
“够一个人过去。”
墙上石板离得只剩半步宽,石屑落在肩上。
“踩我肩。”他说,“快。”
“我托你上去。”
“你上去。”他半跪下去,两手扣在一起,“踩。”
“你怎么办?”
“你上去了再拉我。”
伍媚儿咬着牙踩上他肩头,双臂往上顶,把他送到顶上那道缝里。
“再使点劲。”
“使着呢。”
李承玄肘子卡住缝沿,翻上去,回手抓住她手腕往上拽。
两只脚刚离地,两块石板撞在一起,闷响一声,震得耳朵里全是嗡音,尘土扑了一脸。
“玄哥。”
“在。”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腕子。
两人趴在通道顶上,胸膛贴着石面喘。
“好险。”伍媚儿的声音哑了,眼睛红着。
“别哭。”
“没哭。”她把脸转到另一边。
“是啊。”李承玄把脸上的土抹了一把,“再慢半步就成饼了。”
“饼也没这么薄。”伍媚儿笑了一声,扯得半边脸疼。
两人在顶上歇了两口气,往更深处爬。
“这库是谁修的?”她问。
“修它的人,不想让人出去。”
前头豁然开了,一个圆厅,厅中间一座高台,台上光在流。
“这光不对劲。”伍媚儿说。
“绕着走。”
“没路。”她指了一下,“只有台上那一条。”
两人刚踩上台阶,台面就转起来。转得快,脚下打滑,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这是什么鬼机关!”李承玄骂了一声,剑插进台面,硬拖着身子不撒手。
伍媚儿趴在台沿上,指甲抠着缝:“管它是什么,总能破!”
“先别松手。”
“松不了。”
台缘上一圈刻着符号,深深浅浅,看着乱。
“这圈字有讲究。”她说。
“你认得?”
“不认。可它排得齐。”
李承玄盯住那些符号,忽然伸手:“这几个,按下去试试。”
他的指头连着按下三处。
台面慢下来,摇了两摇,停了。
“我们又成功了。”伍媚儿从台沿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嗯。”李承玄点了下头,“这库里的机关越来越绕,你离我别过三步。”
“知道了。”
“真知道?”
“真知道。”她把匕首插回腰上,“走。”
深处又是一声吼,比先前都近。
往里走,冷气从脚底下往上冒,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我的牙在打颤。”
“闭嘴就不颤了。”
一座冰桥横在深渊上头,桥面结着厚霜,看不见底。
“这桥滑。”李承玄先上,靴底试了试,“踩我的脚印,别踩边上。”
“底下有多深?”
“别往下看。”
走了半桥,伍媚儿开口:“这库到底有多深?那件东西到底在哪?”
“不知道。”他攥紧剑柄,眼睛扫着两边,“找到为止。”
“为了师门那桩冤案,也为了我们自己。”她说,“再难也得走完。”
“说得好。”
“说得好不算本事。”她把剑从鞘里抽出半寸,“走完才算。”
桥那头立着个人。黑袍,脸沉得像块铁,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两人往后跳开,兵器横在身前。
“宋长老。”伍媚儿认出来了,声音发紧。
宋长老没动,脚底下也没有声。
“两个不要命的小辈。”宋长老的声音在石室里滚了一圈,“这地方也是你们能进来的?”
李承玄往前挪了一步,剑不离手:“宋长老,我们不是来犯规矩的。”
“那你们来做什么?”
“师门蒙了冤。”他说,“库里有件东西能说清。找到,我们就走。”
“冤?”宋长老抬起下巴,“密库是门派重地。进得来,就得出不去。”
“宋长老。”伍媚儿把匕首握紧,“给我们一个查的机会,对门派没有坏处。”
“没有坏处?”他笑了一声,嗓音发干,“你们这是在跟我讲价钱。”
“不敢讲价钱。”她说,“只求一条路。”
“路是自己走的。”宋长老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走到这儿,就是死路。”
“长老。”李承玄又前行半步,“您要动手,先听一句。”
“说。”
“伤了我们,这桩事谁去查?”
“有人查。”宋长老说,“用不着你们。”
“查的人,是不是也不想让这事查清?”
“小辈,话别说太满。”
“长老心里清楚。”李承玄把剑尖压低半寸,“这库里的东西,门派里不止一个人惦记。”
石室里的风停了,连灰都不落。
宋长老先动。人化成一道黑影扑过来,快得看不清。
“左边。”
李承玄横剑去挡。铁器撞上,声音炸开,一股大力顺着剑身压下来,虎口麻了,手臂发软。他退了半步,脚跟陷进土里。
“我来。”伍媚儿从侧面上去,匕首直取他腰。
宋长老只是侧了半步,刀尖擦着衣角过去,随即手掌竖起,往她咽喉戳。
她整个人往后仰,脊背几乎贴地,那一掌从鼻尖前扫过。
“媚儿。”
“没事。”
宋长老的招越来越密,一下接一下,都往要害上落。两人一退再退,身上很快添了几道口子,血把衣服洇透。
“这老东西的功夫怎么这么深。”李承玄额上全是汗。
“别光挨打。”伍媚儿喘着,“得还手。”
“还不了手。”
“那就别管我,护住你自己。”
宋长老双手结印,掌心射出一道黑光,直冲两人。
“举起来。”
李承玄和伍媚儿举兵器去挡。黑光撞上剑刃,轰的一声,气浪掀开,两人被打飞出去,摔在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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