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无论他们怎么问
第793章:无论他们怎么问
练功房的地面亮得照人,十几个弟子在打桩。
李承玄凑到一个擦汗的旁边。“师兄,密库的事,听说过吗?”
“没听说。”
“一句都没有?”
“一句都没有。”那人拎起水瓢走开。
伍媚儿换了个人。她替一个缠护腕的弟子扶住绷带头。“师兄这手劲。”
“手劲大有什么用。”那人把护腕一勒,“问密库别找我。”
“我没问。”
“你眼睛里问的。”
一个上午问了六个人,六张嘴像上了锁。
两人退到墙根。伍媚儿压着嗓子。“硬问不行。”
“问不出就听。”李承玄靠着柱子,“总会有人说漏。”
墙角真递来一句低语。“听说密库的线索,藏在宋长老书房。”
李承玄的手在袖子里收了一下。
“走。”他往门外偏了偏头。
书房在门派深处。两条石阶,阶上两个持剑的。
“我去引开他们。”李承玄说,“你进去搜。”
“半炷香。”伍媚儿把剑往里推了推,“我出来。”
李承玄抖着步子走过去。
“什么人。”左边那个把手按上剑柄,“这儿不能来。”
“两位大哥。”他拱手,“弟子新入门的,听说宋长老书房里有本拳谱,想借来看。”
“拳谱?”右边那个撇嘴,“宋长老的书房,是你这种人进的地方。滚。”
“大哥行个方便,我就看一眼。”
“我看你是想进去翻抽屉。”右边那个把剑抽出半截。
“翻抽屉也得有胆子。”李承玄笑,“我这胆子,大哥看得出来。”
“还敢往前?”左边那个伸手推他。
李承玄扣住那只手,腕子一翻。
“哎哟。”那守卫半个身子弯下去,“手,手。”
他松了手,退下台阶,忽然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别追,我下回不敢了。”
两个守卫提剑追出去,骂声一路远去。
伍媚儿贴着墙根进了书房。
屋里一盏烛,火苗晃。架子一排接一排,她一本一本抽,翻三页,塞回去。
翻到第七排,她停手。书脊上没有一本写着密库。
“耍人的。”她骂了一句。
门外有脚步。稳的,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
伍媚儿退进两排架子中间,后背贴住书,手掌捂住口鼻,把气一点点放出去。
门被推开。
一个黑袍的人走进来,脸瘦,颧骨高。他在门口站住,把屋里扫了一圈。
宋长老。
他在书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伍媚儿从架缝里看着那只手。汗从鬓角淌到下颌,她没敢擦。
宋长老拉开一格抽屉。
抽屉里是纸。伍媚儿从架缝里看过去,看见他把最上面一张拎起来,凑到烛火前照。
她把脚挪出架子,一寸一寸往书桌靠。地砖凉,鞋底蹭出一点沙响。
离桌沿还剩两尺,宋长老转过身来。
“什么人。”他的手按在剑上。
伍媚儿直起腰,拱了拱手。“宋长老。弟子新入门的,想找一本拳谱看看。”
“拳谱。”宋长老把抽屉推回去,“这话你自己信?”
“长老要听实话?”
“你说。”
“弟子是想看看密库。”
烛火跳了一下。
“看密库。”宋长老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就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长老,我一个女人半夜摸进来,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那你省我一句话。”
剑出鞘,直刺她咽喉。
伍媚儿侧身,剑锋擦着耳边过去,割断一缕头发。
“长老的剑真快。”她退到书架前。
“嘴上别忙。”剑又到了。
“李承玄。”她喊,“书房。”
宋长老的剑慢了半分。
这屋里还藏着一个能打的,他脸上那层皮紧了紧,手上更快,一剑一剑都往她咽喉上扎。
“长老是怕了?”她一边退一边问,“怕一个后生?”
“我怕你血脏了书。”宋长老说。
门被撞开,木栓飞出去半截。
李承玄横剑挡住那记斜劈,火星溅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宋长老,住手。”
“你也来了。”宋长老把剑收回去半寸,“两个一起摸到我的书房。”
“弟子有话,长老听听。”
“不听。”剑又压下来。
“那就打。”
两柄剑在屋里撞了七八下,桌上的纸被风带起来,落了一地。宋长老的剑沉,李承玄的剑快,谁也没占着便宜。
“这剑法跟谁学的?”宋长老退了一步,把剑举平。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能接我七剑。”他把剑压得更低,“门里没有这样的新弟子。”
“长老过奖。”
“我不是夸你。”
伍媚儿贴着墙挪到门边。
院外一串脚步,还有铁器碰铁器的响。
柳师兄领着人进来,在门槛上站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宋长老先收了剑。“柳师兄。这两个人要偷密库的线索,我正要拿下。”
“偷密库?”柳师兄看了看伍媚儿,“女人也敢来。”
“柳师兄。”伍媚儿把剑插回鞘里,“门规上没写不让女人站在这儿。”
“门规上写了外人不得进书房。”柳师兄说,“这条你们犯了。”
“犯了就犯了。”李承玄把剑收了,“要罚,罚我。”
柳师兄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走了两遍。
李承玄手上不弱,他见过。硬压下去,门里要乱,局面更难收。
他没开口。
“宋长老。”柳师兄开口,“这两个人是我点头放进来的。”
“你的人。”宋长老把剑往鞘里送了半寸。
“我的人。先关起来,查清了再说。”
“关哪间?”
“柴房。钥匙我拿着。”
“柴房不干净。”
“不干净也关得住人。”
宋长老把剑推到底。“三天。三天之内给我个交代。”
“三日够不够,我说了算。”
“门规说了算。”宋长老把袖子一拂,转身走了。
柳师兄冲弟子摆了摆手。
山门前的石阶上还留着新踩的泥印。
李承玄踏上第一级,一股闷气压上来。演武场上呼喝声一阵接一阵,金铁撞得空气发颤。
他一身黑劲装,长剑斜插在腰后,走到场边站住。伍媚儿跟在他侧后,淡蓝衫子,头发高束。
“小心些。”他把声音压到最低,“这儿没一个善茬。”
“善茬也不会放我们进门。”伍媚儿的眼睛在人堆里走,“先找密库的线索。”
两人贴着场边绕,避开那些眼神利的弟子。李承玄一边看廊下的门,一边看地上的砖。
场中刀光翻,木剑敲得噼啪响。
一个弟子把木剑往地上一插,扭头看他们。“看什么。”
“看师兄们打桩。”李承玄说。
“桩有什么好看的。”
“桩打得直不直,看脚下。”
那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把木剑拔起来,走远了。
“密库的门,到底在哪面墙后头。”李承玄低声问。
“别问我。”伍媚儿往人堆里偏了偏头,“听他们说。”
两句话从人缝里漏出来。
“你说,密库的线索会不会就在演武场哪个角上?”
“少做白日梦。那么好找,早让人抢先了。”
“墙角那几块石头,我总觉得不对劲。”
“石头有什么不对劲。搬开看过,底下是土。”
伍媚儿往李承玄那边挤。
一道粉影横过来,先把李承玄堵住。
“李公子,别来无恙。”
粉裙,长发披着,眼尾挑起来。蓝师姐。
“蓝师姐。”李承玄拱手,“有何见教?”
“我新学了一套招式。”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你陪我去演练一番,指点一二。”
“蓝师姐的剑,还用我指点。”
“我就要你说。”她拖着袖子往场边去,“李公子,这边。”
“蓝师姐,我还有事在身。”
“哎呀,不过片刻。”
伍媚儿站在两丈外,看着那只手攥在他的袖子上。
他连推都没推。
李承玄回头看了一眼。伍媚儿已经转过身。
“李公子,且看这一招。”蓝师姐长剑一抖,剑花散开,刺向远处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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