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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手中的长剑也微微抬起


第792章:手中的长剑也微微抬起

伍媚儿跟在后头,脚步很轻,剑却抬到了胸口。

“这地方阴森得紧。”李承玄说。

话音在洞壁上撞回来,撞成一串,像有人贴着石头学他说话。

她没答,只点了一下头。

“剑别举那么高。”他把声音压下去。

“举高了好办事。”

前头的黑里有一阵“沙沙”声,贴着地走。

两人同时停住。

“什么声音。”她问,声音有点抖。

李承玄把火折子举高,光往前铺了半步。

一只肥老鼠窜出来,正落在光里,眼睛发红。

伍媚儿挥剑,剑风“嗖”一声,老鼠从腰上断开,两截在地上抽。

“原来是只老鼠。”她吐出一口气。

“它从哪儿出来的。”

“上头。上头有洞。”

“老鼠不会自己往火里撞。”李承玄把火折子往下压,“小心些,这里头还有别的。”

再往里,洞道窄了,肩膀要侧着才过得去。

壁上开始有东西。刻的,一道一道,弯的直的绕在一起。

李承玄停住脚,把火折子凑过去。“这些标记,跟我师门的东西是一条路子。”

“你认得出来?”

“差一点。笔画不对,排法是一样的。”

伍媚儿把剑收回来半寸。“越是像,越要留神。万一是有人摆给咱们看的呢。”

“摆给我看的,也要看。”

“别太自以为是。”她的声音抬起来,“你走进去,我跟着进去,两个人都出不来。”

“我只想弄清师门的事。”李承玄回过头,“这有错吗。”

“没错。”她说,“可你拿命去换,我不答应。”

“你不必跟。”

“我现在就在这儿。”

话顶到这儿,谁也没再开口。壁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黑里忽然张开一片。

一只巨蝠从顶上扑下来,双翼张到两边,把半个洞道堵死。

李承玄把伍媚儿往身后一拨,火折子直捅过去。

巨蝠尖叫,翅膀猛地一扇。

火折子灭了,热灰扑在手上。

洞里只剩一线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

“靠壁。”李承玄拔剑,“听声音。”

“看不见,怎么听。”

“听翅膀。它转弯会响。”

“它要是直着下来。”

“那就别站原地。”

蝙蝠在顶上盘了一圈,又压下来。

剑往上撩,刃口划到一层薄膜,撕开的声音很闷。

巨蝠哀叫,翅膀乱扇,一股风把李承玄掀出去,背撞在石壁上。

“李公子。”伍媚儿冲过来,一手撑住他的肩。

“伤到哪儿了。”

“背。骨头没断。”

“你没事吧。”伍媚儿的手还撑在他肩上。

“没断。”李承玄把剑捡起来,“接着打。”

巨蝠在顶上转,翅膀刮着石壁响。

“它落下来的时候,我挡正面。”他把身子前压,“你从侧边进去。”

“它要是先扑我。”

“那我就转身。”

巨蝠压下来了。风先到,火灰被吹得满地跑。

李承玄横剑硬顶,刃口卡在翼骨上,人被推着往后退了三步。

伍媚儿从侧边插进去,剑尖顺着翼膜划开一道长口。

巨蝠抽了一下,翅膀塌下来,砸在地上,扑了两下就不动了。

两个人靠在壁上,谁都没先说话。

“刚才我话说重了。”李承玄先开口,“是我急了。”

“我也有错。”伍媚儿把剑擦干净,“我不该疑你。”

“疑得对。”他把火折子重新点着,“这地方,越像越假。”

她笑了一下,往洞深处抬了抬下巴。“走吧。”

再往里,气越来越薄。两个人的呼吸都变粗。

“走慢些。”她说,“我喘不上。”

“靠着壁走。”

前头忽然空了。一道石门立在尽头,比人高出一大截,门上刻满记号。

李承玄把火折子举到门面上,一格一格看过去。

“跟先前壁上那些是一个写法。”他说,“这门后头压着东西。”

“压着好东西,也压着要命的东西。”

“打开看看。”

两人沿着门框摸。石缝里有风,风很细。

“这儿。”伍媚儿的手指停住,“有个凸的。”

“按下去之前,把剑拔出来。”

“已经拔了。”

李承玄按下去。石头往里陷了一寸。

门开了。门里涌出一股吸力,头发和衣角全被拽向里侧。

“小心。”他一把扣住伍媚儿的手腕,脚后跟死死钉在地上。

吸力过去,风停了。

“刚才那一下。”她说,“门是往里吸的。”

“里头是空的。”李承玄松开手,“空的才吸得动。”

两人迈进去。

是个大厅。正中一块大石碑,碑面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刻着字。

李承玄举着火折子,一行一行往下读。

字里说的是他师门的事。当年门派强盛,四方来拜,一夜之间塌下去。塌得不干净,后头还站着人。

“原来不是打输的。”他说。

“那是什么。”

“有人从里头开的门。”

火折子的光在碑面上抖。李承玄的手按在字上,指节压得发白。

“接下来怎么办。”伍媚儿问。

“往里走。”他把火折子抬高,“这局布了这么多年,总有个收线的人。”

话音没落,深处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石头响。是有人在唱,一声长,一声短,飘飘忽忽。

“听见了?”李承玄把剑横过来。

“听见了。”伍媚儿退到石碑边,“有人一直在里头。”

黑暗里走出人来。一排,全穿黑袍,脸蒙黑布,只露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李承玄往前半步。

没人答。黑袍人一步一步往前挪,脚步声一样齐。

两人退到石碑背面,背靠背站住。

院门一合,脚步声就散了。

李承玄拉开木椅坐下。桌面上有一道旧划痕,两张硬板床的草席都发黑了。

“这门派里能打的人不少。”他说,“几十双眼睛盯着,密库的线索不好翻。”

伍媚儿坐到床沿,两手托腮。“一步一步来。”她抬眼,“人越多,破绽也越多。”

门外忽然嚷起来。

两人推门出去。

院子里围了七八个弟子,为一桶水吵得脸红脖子粗。有人撸着袖子,有人拿脚尖碾地上的水。

一个高个弟子先看见他们。“你们哪来的?站这儿干什么?”

李承玄拱了拱手。“在下李承玄,这位是伍媚儿姑娘。新入门的。”

“新来的。”那弟子把他从头看到脚,“两个没用的东西。”

“师兄。”李承玄把声音放平,“我们初来,往后还要师兄多照应。”

“照应?”那弟子笑出声,“就你们也配。滚一边去。”

伍媚儿往前迈了一步。“你说话怎么这样?同门之间,凭什么这么欺人。”

那弟子抬手就往她脸上扇。

李承玄一把扣住他的腕子。“师兄,有话说话,别动手。”

“哎哟。”那弟子抽不动手,脸涨红,“你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李承玄没松手,“我只知道同门不该动手。”

那弟子盯着他看了两息,把手抽回去,退了半步。

“算你们走运。”他把袖子摔了一下,“今天放过你们,下回撞见,没这么便宜。”

人散了。院里只剩那桶水,晃出一圈一圈的印子。

回到屋里,伍媚儿把门掩上。“进门头一天就得罪人。”

“他们自己先吵起来的。”李承玄把剑横在膝上,“吵得越凶,越好办事。”

“那我们算捡着了。”

“算捡着了。”他把剑往腿边推了推,“先摸清这地方的路。”

“密库的线索呢?”

“先去藏书阁。”

“藏书阁在后山。”伍媚儿把鞋上的泥磕在门槛外,“路我记下了。”

藏书阁的架子从地堆到梁。两人从午后翻到日头偏西,肩上一层灰,翻出来的尽是抄了半截的拳谱和发黄的账册。

李承玄把最后一本塞回架上。“纸上没有。”

“那就是人嘴里有。”伍媚儿拍了拍手上的灰,“换个地方听。”

“练功房?”

“练功房。”她把剑提起来,“那儿人多,人多嘴就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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