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李承玄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791章:李承玄不禁打了个寒颤
脚步放轻,一步一步往里蹭。
洞口的风是凉的。贴着后颈过去,李承玄肩膀一缩,牙关磕了一下。
“这洞里的气不对。”伍媚儿的手搭在剑柄上,“踩着实地走。”
“你跟在我后头。”他把剑横在身前,“有东西先咬我。”
“咬了你也得有人在后面接。”
“接得住?”
“接不住也得接。”
洞里黑得像蒙了布。洞口那点光只落在三四步远。
脚下全是碎石。两人扶着壁往前摸。
“左边。”
“看见什么了?”
“墙。墙上有水,凉的。”
“别碰。往前走。”
话没说完,伍媚儿脚下空了,一声短呼,人往下坠。
李承玄伸手去抓,指头擦过袖口,抓了个空。
“伍姑娘。”
坑底响了几下碎石,她的声音传上来,闷闷的:“在。”
“伤了哪儿?”
“膝盖磕了一下。”她说,“不碍事,就是黑,什么都瞧不见。”
“别动,等我。”
他摸回墙角,捡到一截粗绳,一头缠腰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甩进坑中。
“抓牢。脚蹬着壁。”
“抓住了。”
绳子绷紧。他把脚抵住石棱,一寸一寸往上收,手心磨得发烫。
伍媚儿的手先出来,扒住坑沿,人跟着翻上来,趴在地上喘。
“多谢。”她拍着身上的土,“这条命算你捡回来的。”
“同门,说这个做什么。”李承玄解开绳子,“还能走?”
“能。腿没折。”
再往里走,风换了味道。潮,腥,像闷了很久的雨。
头顶忽然一片扑棱。
“低头。”
黑的东西成群压下来,翅膀扇得耳朵发麻。李承玄挥剑砍中两只,剩下的绕过剑身往脸上扑。
“往上砍,别停。”
“砍不完。”伍媚儿抬手挡脸,袖子被抓开一道口子,“它们从顶上漏下来。”
“这么打不行。”她喊,“得先抽身。”
“那边。”李承玄剑尖点了一下侧壁,“一道缝,窄,黑的。钻进去。”
“你先。”
“我压后。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过去。蝙蝠追到口子上,挤不进来,在洞口叫。
叫声慢慢落下去。
通道往低处斜,越走越窄,最后只容一人侧身。
“路只剩这么点宽。”李承玄退到后头,“你走前头,我断后。”
“后面别撒手。”
“撒不了。”
伍媚儿侧身往前挪,回头看了他一眼。
前面快到口了。有声音从尽头浮上来,不是风。
她停住,回过头。
“李公子,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李承玄把剑往前送了半寸,“手别离剑柄。前头还有东西。”
“像有人在里头走。”
“走两步停一下。”他说,“跟着那声响数。”
通道口一开,眼前是个空屋子。
几尊石像立在那儿。脸是歪的,眼窝刻得太深,火折子一照,像有东西在里头看人。
“别动。”李承玄压低嗓子,“石像有缝。”
石壁后头响起“咔咔”的脆响,一声压着一声。
大厅一侧的石门往里退,退开一道黑。
“退后。”伍媚儿把匕首换到左手。
“别正面接。”李承玄说,“它还没露全。”
门里走出一个人。黑袍,从头罩到脚,脸上蒙着黑布,只留一双眼睛。
“来者何人。”李承玄横剑,“为何在此。”
那人不答。喉咙里滚出一串笑,笑声在厅里撞来撞去,落不下来。
“再不开口。”伍媚儿往前半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笑声掐断。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那人一字一字吐出来,“竟敢闯进这里。”
“我们为寻真相而来。”李承玄说,“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拦。”
“一心求死。”黑袍人抬起手,“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掌心多出一根黑杖,杖头一抖。厅里起风,风里裹着黑雾往两人身上压。
“屏气。”李承玄把袖子扯上来捂住口鼻,“雾里有毒。”
伍媚儿已经捂住了。雾贴在皮肤上,凉得像湿布。
两人挥剑去劈,黑雾被劈开又合上。
“看不见他。”伍媚儿喊。
“别看雾。”李承玄说,“看他的脚往哪儿走。”
“李公子。”她喊,“这么耗下去撑不住。得破他的法。”
“先找东西。”他眼睛扫着地,“他起法之前,脚往哪儿落?”
“石台。”
“石台?”
“他起风的时候,脚底没离开过那儿。”
厅中央一座圆石台,台面刻着圈圈绕绕的纹。
“去那儿。”李承玄喊,“那纹是活的。”
黑袍人朝石台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杖挥得更急。
“他急了。”伍媚儿说,“他怕台上那东西。”
雾重得迈不开腿。两人贴着地挪,膝盖磨在石上,一寸一寸蹭到台边。
台上刻的是符。李承玄手指顺着纹路走,走到第三圈停住。
“我明白了。”他说,“师门残卷上有这种纹。这不是他的咒,是压他咒的东西。”
“那你快动手。”
“给我挡住他。”
他掌心贴上石台,把气往里送。台面亮起来,白光从符里一线一线漫出去,雾碰到光就往两边退。
黑袍人退开半步,杖头往下一砸。
“他没咒可念了。”李承玄把剑举起来。
“他要拼命。”伍媚儿说。
黑袍人朝两人冲过来,杖尖一抖,一道黑光直射而出。
黑光擦着耳朵过去,钉在石壁上,石屑炸了一片。
“低头。”
李承玄不退,反倒往前踏了半步,长剑顺着杖身直刺对方胸口。
黑杖横着一挡,剑尖滑开,火星溅到两人脸上。
“左边。”伍媚儿喊。
她已经绕到黑袍人背后,匕首从下往上送。
黑袍人后颈一凉,转身比风还快,杖尾一抡,匕首脱手飞到墙根。
“你的刀没了。”李承玄把剑往上撩。
“我还有手。”
“他的手比你长。”
“那你替我挡。”
三人在厅里缠成一团。剑光,杖影,靴底在碎石上打滑。
“这么打,他耗得起。”伍媚儿喘着气说。
“耗不起的是我们。”
杖挥到第三下,那只肩沉了一下。
“他右肩沉。”李承玄压着嗓子,“媚儿,等我的眼。”
“看见了。你送?”
“我送。”
两人同时压上去。李承玄一剑劈脸,伍媚儿贴着地扫他的膝。
黑袍人前后都要顾,杖慢了半拍。
剑从肩窝扎进去。
“扎中了。”伍媚儿喊,“别松手。”
黑袍人闷叫一声,黑杖当啷落地,滚出去两尺。
伍媚儿起脚,踹在他胸口。人往后倒,背砸在地上。
“按住他的手。”李承玄扑上去。
“绳子。”
绳子从腰上解下来,绕了三圈,抽紧。
李承玄把剑尖抵在他颈边。“现在能说了。你是谁。这洞里藏着什么。”
黑袍人仰着脸,冷笑。“抓了我就万事大吉?做梦。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伍媚儿抹了把脸。
“我们有的是法子。”李承玄把剑往下压了半分,“这地方塌了,没人来救你。”
“塌了也是你们先死。”黑袍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活不过今晚。”
话没说完,头顶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两人中间。
“洞要塌了。”李承玄抬头。
“先出去。”伍媚儿已经站起来。
“他怎么办。”
“拖上。”
“他不会跑?”
“跑不了,绳子在手上。”
两人一人一边架住黑袍人的胳膊,往洞口拖。石缝在背后一块一块合上。
冲出洞口那一瞬,身后轰然一声,整座山抖了一下。
尘烟卷过来,呛得两人跪在地上咳。
“这里不能停。”伍媚儿拍着胸口,“再塌一回,我们连骨头都找不着。”
“找个能坐的坡。”李承玄把黑袍人往地上一放,“先歇着,回头再收拾他。”
“他晕过去了。”
“晕了更好。省得嘴硬。”
他把火折子吹亮。烟灰往脸上扑,眼睛涩得睁不开。
火折子那点火,跟刚进洞时一模一样。那时候洞口浮着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晃,像挂了道帘子。
“准备好了没有。”他当时问。
伍媚儿握着剑,剑身在那点光里泛白。“走吧。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里头要是空的呢。”
“空的也算这一趟。”
两人那才刚迈进去。潮气从脚底往上冒,霉味堵在鼻子里。
再往里,只有火折子那点光跟着走。地上坑坑洼洼,踩到软的东西,脚下一声“嘎吱”。
“什么响。”她停住。
“踩着的。”他把火折子举高,“往前走,别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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